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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与妈妈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妻,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男女。

他们为孩子编织了一个童话一样的美梦,然后再亲手将它打碎了。

或许文渊爱她。

或许文渊的选择是为了大家好。

但文茵,她知道,她已经不再崇拜父亲,也绝不会做出父亲那样的选择。

从见到文渊的那一眼开始。

文茵忽然就成长了,那股反叛世界的劲儿,消散了。

妥协,原谅,包容。

人们都会犯错,包括自己的父母。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林友然温和的眉眼比亲生母亲更像“母亲”

文茵努力笑了一下,但并不好看。

林友然低声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茵茵,有件事,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

“嗯……其实,你爸爸给你写过很多信,但都没有寄出去,一会儿你跟我去房间,我悄悄拿给你。”

文茵的目光在文渊年迈的背影上久久定格。

眼眶的酸涩使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好。”

说完,林友然仰起头看向翟北祎,淡淡微笑,“翟先生,喝什么?”

他单手揉了揉文茵的脑袋,抿紧了唇角,“不用了,谢谢。”

林友然微眯起眼。

他不动声色的,将文茵往他那里带了一点。

好像在护犊子。

餐桌上铺上了淡蓝色的格纹餐布,是棉麻的。

文茵和翟北祎坐在文渊与林友然的对面,四个人里,有三个人都沉默着,气氛格外紧绷。

“茵茵,这是你爱吃的菜,尝尝阿姨的手艺。”

一块炸鸡翅,就这么夹进了她的碗里。

文茵低头咬住,外脆里嫩,起酥得刚好。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这是文渊做的。

惊讶地抬眸,视线穿过了四角餐桌,与斜对面的文渊撞了个正着。

父女两心有灵犀的一眼对视,几乎直达彼此的内心,让时间的洪流在刹那间淹没成了灾。

“爸……”

她喃喃道。

“……嗯,多吃点。”

文茵有点难过,但还是忍住了。

翟北祎沉默着咀嚼着香菇,但好像只尝到了一种苦味。

被摧毁的城池,终于在荒芜中燃起了一袅炊烟的那种……苦味。

*

半跪在地板上。

文茵捏着一封拆开的信。

“对不起,爸爸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

“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爸爸?”

“茵茵,爸爸真的很想你。”

文茵在心里念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腿上,有什么微凉的东西滚了下来。

她发愣地抬起手,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脸上已经湿润成河。

好像很多年都没有掉过眼泪了。

那种在内心深处奔流的情绪,它被自己克制住了很久、很久。

她告诉过自己,不要软弱,不要放弃,不要回头。

但是此刻,她开始产生了另一种对立的悔恨。

所有的坚强,都来自于她对于生活的绝望,但爱着她的人,从没有真的放弃过她。

是不是,如果她当年稍微不要那么任性,事情就会变的完全不一样……

她笃定了自己就是对的,自己就是最无辜最委屈的那个。

她从小就是文渊的掌中宝,她是翟北祎的眼中星。

她伤害了他们,去换取所谓的“独立”

“自由”

与“自我感动”

全都是叛逆罢了。

因为得到了所有的爱,所以一往无前的叛逆。

双手掩面。

文茵终于觉得,这一次,她回家了。

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翟北祎低暖的气息淌入她的心尖。

“都过去了,傻茵茵。”

文茵把头埋住,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蠢,很讨人厌。”

“对,你是很蠢,很讨人厌,这么多年,总在我的脑中萦绕不去,让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更后悔,后悔当年放了你。”

她从指缝中偷看翟北祎。

终于抿唇笑了出来,“我这么重要啊。”

面色沉重的男人靠在门边,看着女儿和未来女婿真情告白的一幕,心里不知道哪里有点破了笋似的。

让他有点耐不住性子,“结婚的事儿还是要过问长辈的,我女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嫁出去的。”

翟北祎挑了挑眉。

豁,本来闷着不作声,眼看女儿要跟人跑了,立刻就急了,他这岳父分明是吃准了文茵干不出太出格的事儿。

一家两个牛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他捏了捏眉心。

怎么现在觉得,以后家庭地位低的那个,会是自己。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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