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看着一桩恶行,而是在观赏一场好戏。

我攥紧指尖,只觉胸中怒火翻滚,灼得人窒息。

旁人或走或避,我听见有人低声道:「快去报官。

我回过头,远远望见叶枝正拎着一篮子炸货,穿过人潮,向这边行来。

大汉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走出去阻拦,伸手扯他的手臂。

周围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正打得眼红,几乎是立刻就使力将我甩远。

「滚开!

19

「简直是胡闹!

回到东宫后,百里临震怒。

「谁给你的胆子上前阻拦!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立在他跟前,望着满地的碎瓷片,垂着眼没有应声。

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只是可惜了那只黑釉茶碗。

彼时闹市上我被男子甩翻在地,好在只砸出几块瘀青,磨破点皮,外在并不容易看出来。

之后叶枝和官差先后赶到,叶枝百般忍耐下,并未对闹事男子下重手,只将其压制在地,用一副银晃晃的镣铐将其束住,以便捕快带回官府。

得知我的身份后,一众官差大惊失色,快马加鞭地一竿子捅到了上边。

于是不止端坐东宫的百里临,连相府都被惊动。

若非宫门落锁,大约我爹娘今晚就要来东宫兴师问罪。

问我的罪。

百里临见我不答,怒气更盛。

「为什么不即刻回宫!

为什么要去抛头露面!

你心里,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是东宫的太子妃!

「臣妾记得。

「孤原以为你行事一向谨慎,最是懂事知礼,断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这次若非那个穿越女出手,官差又恰好赶到,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的名声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我顿了一瞬,依然低着眉:「她不叫穿越女。

她有名字,叫叶枝。

百里临被我气笑,捏紧了拳。

「林鹊,你现在是为了旁人在顶撞孤?」

我抿着唇,没有言语。

我望见他玉白绣金的袍摆,灿烂华贵的五爪龙纹由金线织就,即便在夜里也熠熠有光。

是了,我的夫君,是尊贵的皇太子。

我怎么能忤逆皇太子呢。

肩上的伤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我闹市那一下摔得有多重。

可我不能动。

「孤在问你话!

我忍着痛,温声回答:「是臣妾的错。

臣妾思虑不周,给殿下添麻烦了。

百里临的拳似乎攥得更紧,声音却既低且痛。

「你总是这样……看似事事顺从,却所有情绪都向里收,不给孤半分机会。

孤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可依靠?明明以前……」

死寂。

不知为何,百里临生生止住了话。

窗外风声鼓噪,我沉默着,拖着身体跪下。

百里临的手落在身侧,连骨节都用力地泛着白,而我就像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继续兢兢业业地,重复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是臣妾的错。

让殿下失望了。

百里临紧盯着我,随后,骤然掀翻桌上的砚台。

「不成体统!

墨汁溅了我一身。

他怔了怔,好像连自己都没预想到这个后果。

他的眼神显而易见地慌乱起来,神色却依然强自镇定地维持着体面。

甚至,他的身体还违和地向前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想替我擦净墨迹。

我头一偏,避开了。

「不敢叫殿下脏了手。

丫鬟柳絮在一旁不敢上前,欲言又止。

百里临莫名其妙地又发起了火。

他的手在半空滞了一会儿,僵硬地放下。

「谁敢替太子妃说话!

就一道跪着!

「你骂够了吗?」

叶枝从门外迈进来,语气微愠。

风尘仆仆的样子,大约是刚从官府被问完话回来。

她伸手想将我拉起来,我守着规矩,竭力定在原地没动。

见状,叶枝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索性将我打横抱起来。

身子倏然悬空,我怎么也没料想到这个发展,慌忙想要挣脱。

她却轻巧地控住了我。

「别动。

你不是受伤了吗?」

当时的情况,她果然还是看见了。

我心虚地没作声。

反倒是百里临闻言,神色顷刻苍白至极。

「阿鹊,你……」

叶枝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抱着我,转身就走。

百里临咬着牙追了两步,习惯性地命令:「放下她。

叶枝不理他,自顾自地向外行去。

百里临吼道:「孤叫你放下她!

「生气?那你报警吧。

叶枝大步走到门口停下,有恃无恐地回头,与他对望。

「妻子遇险,你一不问她是否受伤,二不问她是否受惊,三不问她事件因果。

翻来覆去、字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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