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陈默不知道,他今晚拉了魏哲一把。

因为母亲讨厌烟味而从不抽烟的魏哲想在最后放纵一回,却没料到,烟才抽完,陈默就来了。

魏哲带着陈默爬上斜坡,走上江滨大道。

已经快十点了,大道上过往的车辆少了许多,放眼过去,车龙消逝,只剩两排明亮的灯柱犹如护卫般站立在路旁。

陈默絮絮叨叨:“魏哲,明天我带你去跑步吧!”

“不去。”

“运动一下心情会好的。”

“我现在心情已经好了。”

“骗人!”

直到最后他回到房间,陈默还站在门口啰嗦着:“魏哲,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真的,大不了给你打一顿……”

“滚!”

魏哲“咔哒”

一声关上门。

门关上,魏哲背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一切如常,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原来的位置。

窗户大开,窗帘卷动,桌子在左,床在右。

魏哲双手向后朝门板上用力一推,好像有了这股力自己才能动起来。

他走到床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把额头抵在床垫上,双臂像瘫了一样无力垂下。

此刻的他,如何还有方才和陈默一起回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魏哲抬起手来,向枕头下面摸过去,他的脑袋依旧埋着,闭着双眼。

一只手感受着枕头的柔软与冰凉,摸索了半天,总算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把抓住,将它拿了过来。

魏哲像将死之鱼般无力地翻了个身,他把手上抓到的东西放到眼前。

是个药瓶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褪黑素”

魏哲把瓶子转了个圈,盯着上面的字心中默念起来:“抑郁症患者慎服。”

“呵!”

他一把将瓶子扔了出去。

瓶身“咚”

地一下打在对面的书架上,“啪嗒”

掉地,滴溜溜地转了好几下,转进了书架下面的空隙里。

“抑郁症……”

他低声念道,“我做错了什么会得这种病?”

脑海里,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赫然响起:“抑郁症?!

这是什么病?这算是病吗?!

我说他就是想太多!

他这种喜欢想七想八的性格就是遗传他妈妈!”

魏哲仰着头,靠在床边,一手搭在脸上遮住了眼睛。

他是个聪明人,陈默今晚的举动很明显了。

“这家伙是知道了吧……”

“呵!”

魏哲轻笑。

王姨赵叔没文化,只以为他心情压抑脾气暴躁是缘由于父母双亡后的性格大变,比如方才他和陈默回来,王姨虽然担心,但在看到他一身无恙后就松了口气退回房去。

却陈默才认识不过一个星期,就心细至此。

只是,再亲近的人时日一久都会被抑郁症患者折磨疯掉。

痛苦难过无措指责,抑郁症患者的亲人爱人多数会变成这样。

至于朋友……

魏哲闭了闭眼睛,不去想方才绝望一刻骤见陈默从黑暗里走出时心里的悸动。

“没了就没了吧!”

他如是心道。

夜,很长。

窗外北风骤起,愈刮愈猛。

突然的,开始下起了雨。

如天气预报所言,冷空气南下,冬天快到了。

魏哲双手抱膝坐在床前,一如既往,他睡不着。

便就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他讽刺地轻笑着,抬起一手抹去眼里淌下的泪。

太痛苦了,胸口宛如压着巨石,心里堵得好像可以感觉到疼痛,他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

好难受!

每一日都想死,却每一日都不想死。

是的,他其实想活下去,他不断告诉自己,撑着吧,撑过这一日,明天搞不好就不一样了。

但是,却日日一样!

今天被刘易昀刺激了一下,他终于不想再忍了,却被陈默拉了回来。

陈默……

呵!

这个活雷锋!

第一次见面就毫不犹豫帮助他的活雷锋!

魏哲深深地呼吸,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努力地自救。

泪水,不停地流,怎么擦不干……

“咚咚咚!”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魏哲一怔,向门的方向看去。

竟是陈默的声音响起:“魏哲?你睡了吗?睡了最好,没睡也没关系,没睡的话请你把眼睛闭上,我在这里陪你,不会有噩梦的。”

魏哲:“……”

他呆愣片刻。

“我在这里陪你”

??“在这里”

??在外面??在门外面???

魏哲一把抓起睡衣的衣角,往脸上用力一抹。

妈的活雷锋变成傻子了!

变天了懂不,就算没变天深秋的大晚上守在门口也够他受的!

魏哲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伸出手去,“哗啦”

一声,将门打开。

然后,就见到大厅的灯光之下,陈默裹着一床被子,像条毛毛虫,只留一个脑袋,靠在门上,因他的突然开门,“咚”

地一声向后倒去,不偏不离地砸在他的腿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