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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书中写明了魏哲将于三十二岁那年“意外开车冲下悬崖”

,可他这个时候还是怕魏哲会想不开。

陈默对这本书的节操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都能把他这么一个无辜的现世之人拖进来,还能指望这本书按部就班一切照常?

或许,这本书早已崩坏。

陈默心跳如鼓,看着远方灯火辉煌的跨江大桥,沿江逆流而上。

沙滩并不大,走不过百米就是尽头。

接着要爬上一个石头砌成的江坝,在上面行走。

吹着冷冷的江风,陈默急跑了大概十来分钟,然后,他见到了一个黑影。

黑影坐在堤坝上,抽着烟,一个小小的红光随着他抽烟的动作忽闪忽灭。

陈默的劲像是一下子泄没了似的,他顿时蹲了下来。

魏哲!

是魏哲!

特么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妈蛋!

江风带水,扑在脸上好像迎着一场毛毛细雨。

魏哲坐在堤坝上,望着前方一个个疍民的船房,默默地抽烟。

这是他的第二根烟了。

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地抖了抖。

烟灰顺着堤坝徐徐飘下,散落在看不见的空气里。

他狠狠地又抽了两口,仿佛带着一种决绝。

他将烟扔了出去,红色的星点沿着寂寞的抛物线坠入江中。

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魏哲。”

魏哲愕然转头。

竟是陈默在黑暗之中朝他走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陈默站在了他的面前。

“……”

魏哲呆滞半晌,许久才发出声音,有一点点的不确定,“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呀!”

陈默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本文是轻松可爱的小甜文,不要质疑哦。

第29章

“我来陪你呀!”

温暖的声音刮入风中,卷进浪里,拍在岸上,似乎撞出无数回响,最后化成轻羽,钻进胸膛,撩动即将冷却的心房。

魏哲久久没有回应。

他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冰凉的江风吹得他头发不断飘起,遮住了可以说话的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却是低下了头,用脚踢开了地上的石子,依旧没有开口。

这样的魏哲是陈默没有见过的。

清冷孤独无助,与原来装出来的无谓随性完全不一样。

是的,装出来的。

大多数抑郁症患者在与旁人接触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真正知道他们得病的一般只有他们最亲密的家人与爱人。

陈默不得不承认,他对魏哲而言,确实只是一个外人。

抑郁症患者真正的痛苦,他从来就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

情绪低落,兴趣减退,这只是最基本的表现。

抓住胸口呼吸不畅,心慌心闷如压大石,哭泣呼喊不得而治,最后只能疯狂地砸墙恨不得以头撞死,这些才是抑郁症患者真正的痛苦!

生命黑暗到极致,纵使身边有人在乎你关心你,你也控制不住的悲观绝望。

你想要生,但是有一只可怕的手在推你去死。

生死挣扎,如同刀枪剑雨下的困兽,最终只能以死解脱……

陈默无法想象魏哲遭受了多久这样的痛苦。

在这个时代,抑郁症并不为大众所知。

陈默清楚的记得,就算在另一时空的现世里,也是某个天皇巨星于高楼上纵身一跃之后,世人们才渐渐地对这个病症有所了解。

但便就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认为这种病是“无病呻吟”

,“吃饱了撑的”

没有人理解魏哲。

他的失眠仅是失眠,他的失控就是疯病。

他在黑暗里踉跄而行,独自摸索着光明。

许多有人关怀的抑郁症患者尚且支撑不下去,更何况魏哲这样孤独无助的十六岁少年?

陈默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和魏哲站在堤坝上,一边是转身可见的长长斜坡,爬上斜坡,跨过护栏便是可以回家的江滨大道。

另一边,则是暗流涌动,浪花奔腾的长长汙江。

江水沉浮,疍民的船房一摇一晃,盏盏灯烛随之摇曳舞动。

不知过了多久,魏哲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陈默,嘴角弯了起来:“关心我?”

“……”

好熟悉的话语。

陈默轻轻地点了点头。

魏哲转身望向汙江,对着他那已经看了很久的风景缄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一手扔了下去。

“脑袋被驴踢了,觉得抽烟能让心情好点。”

“……”

陈默和他相距不过半米。

夜是黑的,这里无灯照明,唯有天上月华晕开层云,洒落下来。

陈默瞧着他的侧颜。

他的侧颜轮廓分明,但能看清的也仅此而已。

“谢谢。”

魏哲突然说道。

“诶?”

“谢谢你来陪我,”

魏哲又把手塞进口袋里,“不过我现在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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