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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理会蠢货,安德鲁。

今天

,姐姐就要册封自己为奥维利亚的大公,如果她不能成功,那么你也会成为大公。

安德鲁拍打屁股上的泥水,努力不去想第三种可能。

他奔向挂满冰棱的拱形门洞,高悬的石窗里飘出宏伟的乐章,橡木门后的长厅内一定挂满壁毯,居于正中的是代表奥维利亚的松林雨燕。

姐姐独自身处高台,最为尊贵的宾客聚集在高台下,分列两队。

他们身后是守望城内的贵族,骑士,获得恩准进入宫廷观礼的体面人士。

在他们后面,则是卖力吹奏的皇家乐队与等待服侍宾客的侍女。

一切都很隆重,一切都很华丽,不要想到死,安德鲁。

死并不可怕,父亲从没说过他怕死,更没因此掉下一滴眼泪。

他走的并不痛苦,作为他的儿子,你也会和他一样。

他会在冥道上等你,冥河水中有他高大瘦削的身影。

安德鲁狠狠抹去眼泪,砰地撞开木门。

热闹的曲调在他的一撞之下戛然而止,他挤进门,按住膝盖,大力喘气。

奔跑和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脑袋发懵,奇怪的是,本应负责迎接他的卫兵和侍从也一样。

没人主动上来招呼亲王,大公本人也没有坐在她的椅子上。

她握着她的权杖,以即将跨步的姿势踩在铺垫藻绿绒毯的台阶边缘。

她不该这样做的,起码身着奥维利亚的高领长裙时不应该。

姐姐生气了。

即便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安德鲁依然肯定。

她的长披风拖在地上,两侧以金线刺绣,描绘的是松海,雨燕,海浪与日月,鲜红的颜色看上去跟主人本身一样刺眼和愤怒。

奥维利亚式的长披风上面,姐姐的肩膀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在那之上,噢,老天,安德鲁好想遮住自己的双眼。

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副金色的橄榄叶冠给自己戴上。

黑岩堡的家里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橄榄枝是南方帝国的象征。

“我给了你们足够的选择余地。

从现在开始,拥护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姐姐在说话。

大概是长厅拱顶的缘故,她的嗓音听上去比往日洪亮,也更低沉,饱含着怒意。

安德鲁向前走去,想要看个清楚。

背后的橡木门吱呀轻响,陶德爵士随风一起溜进来,链甲在他的罩衣下发出金属的响声。

“你要是想当个合格的亲王,就别凑上去添乱,瘦小子。”

陶德说着,伸出大手来抓安德鲁。

安德鲁早有预料,他跑向人群,从一位肥胖的大人腋下钻过。

陶德大踏步追上来,与那位胖大人撞了满怀,后者哎哟大叫,伸长手臂,拉倒了更多的人。

这种恶作剧,换在往日,即便父亲不说,莉莉安娜也是要责备的,但此时此刻,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安德鲁猫着腰,努力在丝绸,毛皮与罩衣之间挤出一条道路。

被好几个人的手肘挤痛之后,他终于把头探了出去。

加冕用的长厅窗户不如主塔会议厅的高大明亮,但也比任何火炬都辉煌。

盖伦侍卫长站在高窗下的光柱里,钢铁手套与铁靴子闪闪发光。

他额头上的汗珠也在发光,他的周围除了黑岩堡他自己的手下,还围了三四十个帝国人,安德鲁敢说,他们全都不怀好意。

有个十字弓手将帝国弩从背上卸下来,拄在身前,鹰隼样的视线刺痛安德鲁的面颊。

亲王打个激灵,转向长厅另一边。

阿尔伯特大人在笑,莉莉安娜站在他身边,神情冷漠。

尖牙先生,和他几个将安德鲁“囚禁”

在密室中的同伴守在莉莉安娜身后,其中一个小个子的和他面容阴冷的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直觉告诉安德鲁,一定不是好事。

他紧张得握紧拳。

要是他们敢对姐姐不利,我立刻喊出来。

安德鲁咽下口水,这才发现早晨因为紧张,几乎什么也没喝,这会儿嗓子干得快冒烟。

就在他舔嘴唇的时候,那个瘦高的帝国女人从大公宝座后面的阴影里踱出来,除了头发,她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巨剑的剑柄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头,剑首的金属装饰被阳光照耀,发出金子样的光芒,与主人的眼睛一个颜色。

但那双眼却十足的阴冷,让安德鲁想起黑岩堡最残酷的冬天,牙齿不禁格格相击。

“拥护你?为这座姓艾诺的城堡跟死东西战斗时,布里奇已经证明了自己。

现在嘛,当然,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如果布里奇能够与艾诺重新结合的话。”

阿尔伯特捻着他修剪整齐的八字胡,高窗洒下的阳光将他的红金头发照得闪耀。

姐姐曾说过,守望城的贵族小姐中,不少人为他英挺的外表倾倒,而他内里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窃贼。

“强盗!”

安德鲁怒道。

哪有人在大公的加冕仪式上,逼迫君主与自己订婚的。

这样的人还不止阿尔伯特大人一个,克莱蒙德少爷抱起手臂,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收了佛多家的金子,又答应阿尔伯特大人,是什么道理?一女许配两夫?你才出去几天,就成帝国□□了?自己跪下舔帝国人的脚趾,还要捎上我们吗?我跟阿尔伯特,你今天必须选出一个!”

克莱蒙德的随从和护卫向他靠拢,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剑柄上。

姐姐瞥了一眼,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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