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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图鲁人跟帝国人一样,听命于唯一的统帅,才是最最奇怪的。
我们被帝国人打怕了,不了解真正的帝国。
一旦帝国人仰望的金椅子坐上了一个笨蛋,他们所有人就得跟着完蛋。
我们图鲁族要活下去,不能跟他们一样。”
“你的这些话,留到王子面前再说吧。
三天过去了,王子无法等待更久。”
使者站在门口,手扶竹门,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
“蛇雕部的人不听龙鲸部号令。”
弥兰达皱起眉头,表达不满。
是不是龙鲸部根本没有关系,她心想,我就是讨厌这群人的嘴脸,好像昨天才逃出洛德赛,今天就掉进了丛林里的小小宫殿。
见使者打量自己,弥兰达也直起身子回敬。
来者孤身一人,却是一位十足的武士,拥有一双健美修长的腿,以及敏锐的褐眼。
他是那个王子的人,弥兰达不知他原本来自哪个部落,反正肯定不是龙鲸部的人。
看他佩戴的那把帝国剑,比图鲁勇士常用的青铜剑长了快一半,但弥兰达清楚,他使用起来一定很有把握,一剑削下一个手无寸铁的图鲁女人头颅绰绰有余。
“你应该去。
帝国人在你的心中投下了阴影,而图鲁人的希望之光将驱散它。
去吧,姑娘。”
大巫医推弥兰达的背,粗糙的老手温热又有力。
为了不让她难堪,弥兰达不得不站起来。
“当然,我正准备去呢。”
她回应道,顺手拍了拍腿侧。
她惯用的腰刀鲨齿不在身边。
为了不让她在施术途中伤到自己或别人,大巫医把她的武器收了起来。
“我不能带上武器是吗?你们的‘王子’害怕我的鲨齿,就像阴影害怕阳光。”
黑瘦的使者撇嘴,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
“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
你想带什么都可以,让王宫前的傻蛋们操心去吧。”
说完他转过身,弥兰达跟在他后面。
竹叶组成绿色的纱帐,滤过阳光,让它们变得凉爽舒适。
蝉在大叫,村子里的孩子们也是。
弥兰达赤脚踩过竹楼的小小前庭,竹节在她脚掌上留下清晰温热的触感,尔后迅速被落叶和泥土的替代。
龙鲸部村落本身与其他部族的并无太大不同。
图鲁人不善掘井,通常畔水而居,村落沿河岸延展,道路全由人脚兽足踩踏而成。
很多小部落找不出一处可称作集会地点的户外场地,也没有长老和巫医。
遭遇强敌或者坏年景,村民们就聚在一座吊脚楼里,围着火塘共同商量出对策。
龙鲸部和蛇雕部这样的大部落虽然有长老,但并不像大陆人那样,代代世袭。
长老们必须获得族人的支持,即便是大长老的儿子,想要成为长老,必须得靠自己的勇敢,智慧和仁慈。
这样的村子里,大家相互熟识,巡逻是不需要的,围墙更加用不着,然而如今的龙鲸部边界上,却竖起了竹子搭建的瞭望塔,村里的土路上到处是人和猪的脚印。
勇士们被组织起来,不仅在瞭望塔之间,也在村子里巡视。
“这些家伙从哪里挑选出来的?”
弥兰达与“王子”
的黑瘦使者结伴而行,与一队巡逻的士兵擦肩而过。
图鲁勇士作战,关系亲近的时长相互照应,很少如帝国人一般,以固定的人数凑成队伍。
眼前的这支巡逻队则不然,手臂上绑有竹叶的显然是队长类的人物,领队走在头里,他的队员虽然走得稀稀拉拉,好歹没人脱离队伍,搭理吊脚楼下猛摇尾巴的图鲁瘦狗。
一行十个人装束相仿,都是赤脚,皮短裙,草藤编的腰带和头带,十足的图鲁部落模样,但他们腰间的武器已不再是旧有的青铜款式。
帝国钢打造的利器沉甸甸地坠在勇士们腰间,见弥兰达打量自己,一个脑门剃光,后脑勺梳起细长马尾的勇士也盯着她瞧,噘起厚嘴唇,称她“达嘎”
。
他的同伴们哄然而笑,弥兰达愣了好几个呼吸,直到巡逻队脚踩湿泥的噗叽声渐渐远去,才想起来那是南方部落专有的词语,用来称呼寂寞难耐,在那方面如狼似虎的女勇士。
“他们从南方来!”
弥兰达惊讶。
使者冷笑道,“南方佬,让你害怕了?”
“胡扯,龙鲸部不害怕,我怕什么!”
我的部落已经完蛋,族人们投靠龙鲸部,也许从此再也不搬离,彻底成为别人的一部分。
“你不知道吗,龙鲸部跟南方部落素来是敌人,他们相互奴役,多年的战争中,丧命的超过数百人。”
“如今南方佬却肯听命于图鲁之王。”
黑瘦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搭腔。
弥兰达警惕回望,试图在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图鲁人信奉自由之神多芬,我们没有国王,从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你离家太久,从前不好说,现在嘛,大多数人都相信,只有一个国王才能打败另一个国王。
瞧瞧这个。”
使者说着,拍响系在腰带上的帝国剑。
“我的剑断在了一个帝国佬的肋骨里,它原本由我部落最好的铁匠挖掘一月,锻造一月,锤炼一月制成。
部落散掉之后,我找到龙鲸部,在接待我的宴会上,‘王子’给我这柄新剑,捅穿五个帝国佬的胸口,它也依然跟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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