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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
伊莎贝拉向他道谢,想了一想,方才算被狮卫救下一命,索性行了个奥维利亚的屈膝礼。
凯连连摆手:“举手之劳,您不必放在心上。
请您立刻上马罢,殿下下了急行军的命令,我们必须得争分夺秒,路途难免艰苦,还请您忍耐。
殿下她——”
凯说着,眺望随着马蹄声越行越远的蓝底战狮旗,踌躇再三,最终压低嗓音,悄声告诫。
“今时不同往日,您与殿下交谈,千万小心。
满月那天,殿下被怪物伏击,又在桑夏目睹了兄长离世——”
凯抿紧嘴唇,无法再说下去。
伊莎贝拉瞪大眼睛,如坠梦中。
帝国的皇帝,狮椅上的陛下,数十万大军的统帅,由大陆最精锐的金狮卫保卫,坐拥无数战舰,商船,金矿,草场,年轻力壮,不可一世的赫提斯,死了?
第202章瀚海之鹰
我怎么还活着?发发慈悲,让我死过去罢。
意识随同翻搅的胃袋一齐苏醒,艾莉西娅翻身欲呕,恍惚中错误估计了身下薄木板的宽度。
摇晃的船舱让她彻底翻倒,重重摔落。
烂屁股的老婊子!
艾莉西娅怒骂。
她一定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秽物的恶臭随着吱呀倾斜的甲板蔓延,她没有要忍耐的意思,“哇”
地释放出来,苦涩的胃液糊满前胸,她吐出一串粘稠的泡沫,顺势倒在秽物里。
我还活着干什么?说什么爱情,谈什么甜蜜,梦是假的,吻是假的!
什么桂冠,不过几片蔫了吧唧的臭叶子,搞不好是去年剩下的!
没错,在她眼里,我不过是双穿旧的破鞋,一片枯萎的烂叶子!
瞧你这倒霉的样子,艾莉西娅,她或许欣赏你的容貌,喜欢你摘下桂冠的样子,可如今呢?不,我什么也没能赢下。
我算个卵,人家是全世界最高贵,最美艳,最强大的女人,我算什么东西?我连我的刀都保不住,被那个老不死的当做一条半死的沙丁鱼,塞进这个恶臭熏天,又挤又闷的木桶里!
他巴不得你死,她也是!
没错,你们都争着甩掉艾莉西娅,她的发色,她的眼睛,她所有的一切都令你们蒙羞!
“该死的破船!”
艾莉西娅指天骂地,或者说,她巴不得那么做,虽然事实上她只能撅起屁股,“你们怎么不去死!
霍克家的人从来只在出海前前往海神殿,瞎眼老头子从未崇拜过你,你为什么不干脆掀起风暴,或者派来一条大鱼,一口把这木筏子吞掉!”
艾莉西娅声嘶力竭,以致于冷水泼到脸上之前全没察觉到有人进入船舱。
“你要是活下来,得给我买上珍珠港十二桶上好的烈啤酒当做酬谢——不,十二桶!
把这条腌鱼抬回床上,噢,看在诸神的份儿上,卡尔,把这家伙刷刷干净,我们就快靠岸了——”
说话的女人用力吸吮口腔,口水有力地喷上甲板,听起来相当近,似乎就在耳边。
艾莉西娅因而没听清她接下来的几句话,她好像提到霍克。
真可笑,时至今日,那倒霉的,令她出生就受到诅咒的姓氏仍教她一个激灵。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没看到马灯,船舱里相当昏暗,海浪犹如不知疲倦的巴掌,把战舰推来推去。
船舱再次倾斜,艾莉西娅空空如也的胃猛地扭在一起,喷出新鲜热乎的黄水。
“该死,司令绝不会喜欢。”
女人边骂边弯下腰,臭烘烘的口气喷到耳边。
艾莉西娅确信她把自己捞了起来,常年与缆绳厮混的粗手扭紧她的胳膊,疼得她龇牙咧嘴。
“别他妈叽叽喳喳了,软蛋!”
她倏地将艾莉西娅扛上肩膀,结实的骨骼和肌肉硌得艾莉西娅干呕起来。
“妈的,你要再敢吐在老娘身上,等上了岸,全尉队的马桶都归你扫!”
女人将她卸到木板床上,狭窄的木板又让艾莉西娅骂了一句脏话。
那女人二话不说,顺着她张大的嘴,塞了一块咸鱼干进来。
“我——不——唔——”
艾莉西娅无心下咽,但女人强壮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存心要把她噎死。
也算不错的结局,噎死和淹死又有什么区别。
艾莉西娅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只可惜那可怕女人的想法总是与她的相左。
她命人用毛刷将艾莉西娅草草刷洗了一遍,将她扛出船舱——事实上,她那个粗胳膊水手掀开甲板,径直艾莉西娅将丢在船甲板上。
甲板硬又湿,阳光亮得像银针,钻进皮肤里的感觉也像。
海湿又咸,像个十年没开张的老婊子,张开怀抱将艾莉西娅紧紧包裹。
她再次呕吐,引来稀稀拉拉的笑声。
“妈的,笑个屁!
换作你们,早他妈烂成屎了!”
艾莉西娅蜷起身体,保护被阳光刺痛的皮肤。
她翻起手掌盖住眼睛,身体的虚弱令她作呕,她不得不狂喷口水,屎尿屁各骂了一通,好在同袍面前保存颜面。
是的,同袍。
挨千刀的老瞎子夺去她成名的双刀,将她塞进南下黄金群岛的送死战队,断绝她进入禁军,有一天当上元帅,把他踩在脚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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