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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

我可是学士!

我正经受封,通过重重考试,我二十年苦读……”

克莉斯板起脸,踹在他屁股上,一脚将他踢向门边。

布柏学士跌出门,他大声怒斥,痛苦呼喊。

留在卧室内的金发学士望向克莉斯,他被突发的暴力场面震呆,像只僵硬的木偶,只余两只发红的眼珠尚能转动。

克莉斯指向大门,“自己走,还是我送?”

金发学士一个激灵,如梦方醒,头也不回向房间外走去,最后干脆跑起来。

布柏红着脖子还要再进来,被金发学士拦腰抱住,硬推向外。

更多或蓝或紫的学士袍向门口涌来,莫迪默大学士也在其中。

他双手背在身后,正对房门,嘴唇上厚实的白胡子拉成一道直线。

克莉斯刚才正在气头上,发过脾气之后反倒心虚起来。

我对学士动手,在众人面前。

然而木已成舟,多想无益。

她用力关上门,犹豫片刻,放倒墙边立着的落地烛台,将黑铁烛台当做门闩,斜顶在门后。

做完这些事,克莉斯转回身,伊莎贝拉已经挪到屏风旁边,单手扶着屏风望向她。

她下意识整了整袍摆,大步向她走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她腰际纱裙隆起的刺绣,伊莎贝拉像被秽物碰到一样,以别扭的姿势闪开,避免她的触碰。

“当心,你会伤到你自己。”

“比不上帝国人对我做的。”

“我……我并非他们之中一员。”

伊莎贝拉偷瞥她。

她的紫眼睛里总有几分独属于她的无辜与稚嫩,望向克莉斯的时候,十有八九带着羞涩的怯懦。

如今悲戚掩盖从前留下的所有印象,不过数分钟,她神采尽失,眼神中的茫然让克莉斯觉得她随时都会晕过去。

克莉斯忍不住想搂住她,她却猛然间振奋精神,斥责冲口而出。

“是的!

你是的!

在奥维利亚的时候,你就是了!

你骗了我,一开始就骗了我!

在地下的时候,你还要甩掉托马!

等我到了这里……只有安妮,只有我的奥维利亚……”

她抱住自己,低声啜泣。

“你们都看不起我们,玩弄我们,一个接一个地。

到如今安妮都,安妮成了这个样子……我才不稀罕帝国人的怜悯,帝国充满了危险,我——”

房门陡然大响,打断伊莎贝拉。

敲门人毫不矜持,不断拍响木门,黝黑的铁环打在木板上,当当作响。

年轻男子在门后大喊,声称为了奥维利亚使者的安全,他们要破门而入。

伊莎贝拉狠狠剜了克莉斯一眼,活像是她派来的守卫。

她抱着自己,拿出要与来人对峙的决绝神色,可惜只踏出一步,便碰到伤口,“哎哟”

歪倒。

克莉斯连忙接住她,环紧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别去,都交给我。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骂我,可以打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伊莎贝拉在紧凑的拍门声中猛敲克莉斯手臂,她牙关紧咬,不肯发出声音,但眼泪仍然无法抑制,一粒接一粒滚落。

“我还在这里,只要我不死……”

克莉斯扬起手掌,为伊莎贝拉拭去泪痕。

她的怀抱因此松懈开来。

伊莎贝拉并没有趁机钻出去。

她哪儿去不了,她无路可逃。

伊莎贝拉扬起脸,颤声问她。

“为什么……”

克莉斯叹气,低头亲吻她的额角。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懂得要站在你这边。

唯一的原因只能是我太笨。

克莉斯抚摸伊莎贝拉的长发,缓缓搂紧她的脑袋。

第161章家宴

男仆按下雕刻成匕首样式的黄铜把手,为绯娜开启朱漆的高大桃木门,躬身静候她入内。

日已西沉,餐厅内泄出金黄的秘法灯光,照亮男仆胸前的黄铜纽扣。

皇帝爽朗的笑声拥着热面包的甜香与烤肉的孜然气息扑进走廊。

“给爸爸笑一个,哈哈,好好,我的好孩子。”

紧接着是响亮的亲吻声。

想到那孩子的名字,绯娜的右肋便一阵抽痛。

那本是个好孩子,拥有威尔普斯式的手脚与活力,碧眸清澈。

眼下,她的笑容尚且憨态可掬,但绯娜很清楚,待她长大,笑容会成为她的利器,正如荒野猛狮,既美丽迷人,又凶险致命。

本可以长成个好孩子……

绯娜抚摸剑柄,停驻脚步。

为了佩剑,她不顾炎热,穿着高筒靴前来赴宴。

落日颜色的长靴轻碾葡萄纹饰的短绒长毯,沙沙作响。

她本推说没有胃口。

两日以来,安抚受惊的外地贵族,追究办事不利的狮卫已让她耗尽心神,但老哥宣称是家宴,让她随意前来。

她刻意携带长剑,她兄长的女人从未穿靴佩剑,绯娜清楚她不喜欢。

在我侄女的名字上摆我一道,不回敬一番,怎么对得起对手?绯娜这么想着,打起精神,拉起斜挂的绯红披风盖住左臂,大步走向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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