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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涟漪弄皱蓄水池,池底的钴蓝马赛克鲜明亮眼。

一个穿着学士长袍的银发女人快步迎出来,身后跟着那个招风耳门童。

啊,拉里萨大学士的管家,看上去比她还要无聊。

绯娜背起手溜达过去,刚到水池边,女管家便一躬到底,丰满的臀部清晰可见。

绯娜懒得听她的废话,率先出声把管家的问候封在喉咙里。

“带我去见你们大学士,不准通报。”

天已经黑到掌灯绝不算不浪费灯油的地步,圆桌上举足轻重的大学士还把自己关在图书室里。

大学士表情呆板的女管家在前面带路,绯娜让她不要通报,她果真一言不发,像只被拔去声带的母驴,埋头沉默赶路。

倒也不错,绯娜乐得自己打量。

她是首次驾临拉里萨大学士市郊的府邸,本指望瞧见些值得玩味的玩意儿的,结果却教她失望。

她跟普通的大学士没什么区别,以普通大贵族眼中简朴的陈设充填别墅的边边角角,在秘法上却奢华得令人乍舌。

绯娜登上图书室台阶的时候,外面的草坪正在接受喷洒。

无人照看的洒水器在雨中坚持工作,勤劳得感人肺腑。

除了秘法的力量,绯娜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藏在地下,驱使那些小铁环转动了。

书籍对于学士,如同战马之于骑士,受到优待已在绯娜的预料之中,但图书室的奢华仍令她暗暗吃惊。

大学士从落地灯橘黄的光晕中抬起头来,毫不掩饰她的惊讶,其实绯娜也好不到哪里去。

图书室高挑的天花上垂下巨大的圆环吊灯,铜管内部,秘法的能量无声燃烧,二十四盏白中泛橙的光点照亮圆环裸露的铜壁,圆环中心的六芒星通体大亮,正中的光芒难以久视,绯娜只能坚持不到两个呼吸,移开视线的时候,视野已被灼出一个白花花的斑痕。

奥维利亚人就坐在吊灯正下方,做她的抄写员。

大学士走过来迎接,向帝国的殿下行礼,她也抬起头,惊讶之下居然忘记要站起来。

“算了算了。”

绯娜朝按住桌面的伊莎贝拉摆手。

她今日心情大好,用不上太多表面上的崇敬。

“那件事怎么样了?”

绯娜把护卫留在门口,独自走向书桌,随手翻起牛皮封皮的厚书。

她翻过书页,又重新翻过来,确认了一遍,的确写的是大陆语。

这些家伙,个个聪明绝顶,却偏不说人话,除了他们自己,谁能看得懂这些?老哥说的没错,要把学会牢牢攥在手里。

主神随时可以推举新的,智慧的甘泉,却不是人人能饮。

“还算顺利。”

拉里萨向伊莎贝拉投去一瞥,绯娜知道她是瞧给自己看的,微笑着松开书页。

“无妨。

还没下山,我就从她手里收走了圣油,这丫头也不至于傻到这么快就忘光了。

为了她的安危,殿下我可是动用了学会首屈一指的大学士,这样的好事,做了还不让人知晓,岂不成了笨蛋?”

大学士的女管家搬来座椅,绯娜滑进打磨精细的樱桃木椅里,自然地叠起腿,高开叉的裙摆跟着滑下,孔雀蓝面料的陪衬下,她的大腿白得有些刺眼,连她自己也能察觉。

她知道伊莎贝拉在偷看,遂报之一笑,奥维利亚人惊觉,猛地收回视线,一时不知把眼睛摆到哪里合适。

大学士握拳轻咳,打断女孩们的小小游戏。

“我亲自检验过三次,殿下。

只是普通的橄榄油,混了一点薄荷脑,以那点含量,既不足以治病,也难引起过敏反应。”

伊莎贝拉噘起嘴唇,轻吁一口气,与其说是放下了悬着的心,不如说是放松了下来。

绯娜以为她要说出,堂堂大神官不可能犯下毒害使节这类不名誉之事的蠢话,结果她轻松微笑,总结道:“在给我的圣油中下毒太过显眼,即便大神官大人真要害我,也不会用这种办法罢。”

“哦?”

绯娜挑起眉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许正因为太过容易,他赌定我们疏于防范。

又或者,他早已准备妥当,有全身而退的把握,顺手还能把罪责推到别人头上。”

绯娜瞥了一眼大学士,她正对她的女管家耳语,但绯娜确信木桌周遭的一切都落在她眼里。

“比武大会的时候,老家人带来几桶蜜酒。

自家酿的,口感较有名号的美酒略逊,不过洛德赛附近较为少见。

或者您还是要啤酒?葡萄酒呢?”

大学士像位称职的酒馆老板娘一样询问,绯娜答道:“难得来一趟,还有大学士与公主作陪,当然要尝尝鸢盾家族的佳酿。”

大学士吩咐下去,女管家的皮鞋声渐行渐远,绯娜晃了晃小腿,继续刚才的话题。

“大神官胆大妄为也不是首次,胞姐就死在神殿圣油的慢性毒物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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