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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大学士别开脸,不屑一顾。
“不怪你,你生来就受奥维利亚思维的影响,中毒太深。
不论做什么,第一次的尝试总是异常困难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要帮助你。
一旦你尝到自由的滋味,立时便会明白它的美妙,到时候,哪怕没有任何协助,你也能够……”
“那是不一样的!”
伊莎贝拉顾不上礼仪,打断大学士的话,“我有尝试过,裤装,跨骑,我都试过了。
不瞒您说,这些我都非常喜欢,全部!
但是,但是那个,只有那是不一样的……”
异样的感觉在心口搏动,伊莎贝拉每说一个字,胸口就酸软一分,到后来全身的气势都委顿下去。
她感到气馁,懊恼地垂下头。
对面的手伸了过来。
大学士握笔磨出的茧子蹭到伊莎贝拉的面颊,她吃了一惊,但还是任由大学士捧起自己的脸。
“停止自责吧,我的孩子。
你所思所想,我都清楚。
错不在你,所谓的罪孽都是无知之辈强加给你的,你没有任何问题。”
她望进伊莎贝拉眼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现出温和而陶醉的神色。
“看看你,多么像你母亲。”
伊莎贝拉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大学士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留下陌生又强烈的触感。
“你就像她,那么美丽,那么纯粹,那么热烈,那么迷茫,那么痛苦。
我那时还太弱小,没能保护她,但如今我已不同于昨日。
我一定要从那群暴徒手里,救她的女儿。”
第107章旧情人
“您在说什么?!
您是什么意思?我的母亲虽然已故去多年,但我对她的孺慕之情丝毫没有减少过,请您不要随意开她的玩笑!”
伊莎贝拉大声质问大学士,尾音不住颤抖。
她一边激动地表达自己的强烈否认,一边后退,肩膀撞到大床雕花的桃木柱子。
悬挂幔帐的金属钩打到她的后脑勺,一点儿也不疼。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连声音听上去都是那么陌生,成了口音别扭的异乡人。
拉里萨大学士垂下眼睑,闭拢双唇。
她捻了捻拇指,分明在流连伊莎贝拉脸庞的触感。
这让奥维利亚的小姐一阵颤栗。
她要对我做什么?这些帝国人,总有些见不得人的嗜好。
伊莎贝拉知道绯娜拥有诸多侍妾,但她仍不满足,豢养异族专门为她提供帝国人不情愿做的服务。
要是大学士也是那个意思……
伊莎贝拉想要夺路而逃,双脚却牢牢钉在原地。
她依靠床柱,躲进被自己撞散的幔帐里。
帐帘遮住她的手臂和半个肩膀,却藏不住剧烈的呼吸声,汗液不停向外冒,濡湿母亲的遗物。
大学士忽而微笑。
她的笑太复杂,伊莎贝拉读不懂。
她伸手摸进衣领,扯出一根细金项链,链子的末端,一枚圆溜溜的吊坠正晃来晃去。
它像一个有力的漩涡,只一眼便将伊莎贝拉的身心卷了进去。
伊莎贝拉认得那东西,她熟悉那浑圆的形状,还有上面雕刻的白刺玫。
她摊开掌心,低头察看手中的那枚,对面传来大学士无奈的笑声。
“你的那枚如假包换,我再想念她一万倍,也不会夺走她留给女儿的纪念品。”
大学士说着,解开细金项链,将吊坠托在掌心,递给伊莎贝拉。
“它们原本是一对。
你手里的那枚本来是我的,上面的白刺玫是你母亲亲手所刻。”
她还嫌自己说得不够多,打开吊坠翻盖,将它的夹层展示给伊莎贝拉。
是母亲的画像!
伊莎贝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将它捧在了手里。
这副藏在吊坠中的肖像极其娇小,描绘却细致入微。
画像上的母亲一手摁住被风吹起的宽边草帽,张着嘴,露齿大笑。
她紫罗兰的眼里有一种伊莎贝拉从未在黑岩堡的肖像中见过的神采。
她看上去很开心,眼眸中饱含痴迷,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伊莎贝拉——或者说任何打开吊坠,端详肖像的人。
伊莎贝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对奥维利亚已故大公夫人□□裸的侮辱吗?”
“侮辱?”
大学士哈哈大笑。
“那老头子就是这样教导卡罗(卡洛琳的昵称)的女儿的?如果爱是侮辱,如果自由是侮辱,如果你要把自由去爱,自由地骑行与歌唱称作侮辱,那么它们就是侮辱罢!”
大学士的伪善破碎一地。
她灰蓝的眼瞳里再次迸射出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你忘却她的速度,比我料想的快太多。
是我错了,我以为你是她的女儿,血管里流淌着她自由奔放的血液。
结果你只是一具木偶,胸腔中塞满阴霾之地灰黑的墓土!”
“如此说来,您并不真的了解她。
她深爱自己的国家,以自己的民族为荣。
她教我认识雨燕,松海与绿萝,教我吟唱奥维利亚山间的歌谣,她哼出的曲子,到如今我也深深记得。
恕我直言,恐怕您,才是那个将她忘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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