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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斯心里怕极了,她绕过人头跑到悬崖边。

崖边挂着一枚巨大的月亮,大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到地面上。

巨大的月亮被血染透,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克莉斯冲红月跑去,她飞身一跃,然而这一次,却没有立即醒来。

悬崖高得离奇,她一直不停地向下坠落,地面飞扑而来,她渐渐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无数正挥舞着武器的骷髅架子,还有身披长毛,浑身恶臭的尸鬼。

它们用毫无生气的枯黄眼睛木然地望着她。

胸口生有一张扭曲怪脸的巨人冲她猛力嘶吼,那声音要将她的耳膜撕碎。

巨人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她觉得那背影好熟悉,偏偏想不起来是谁。

丑陋的巨人抬起脚,向她头顶狠狠跺去。

“不!”

克莉斯惊坐起来,摸一把额头,上面全是汗水。

她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将那些瘦窄的奥维利亚窗户一扇扇推开。

午后的阳光很是明媚,她的房间正对着一个小花园,花园正中有一座凉亭。

凉亭前面栽种了两排矮苹果树,果树翠绿的枝叶伸展出来,形成一个弓型长廊,早熟的几株苹果树枝头开出粉白的小花。

有人在凉亭里,克莉斯可以看到露出一角的画板,还有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仆人。

女仆端着托盘小心翼翼走进凉亭,盘子上的茶杯只有一个。

小有名气的风景画家,还是另有打算的大公夫人?克莉斯问自己,究竟应该怎么称呼凉亭里的女人。

跟诺拉不同,她被派到这个临近风暴海的阴霾之地来,可不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蕾拉。”

克莉斯转身呼唤自己的警卫,“帮我把袍子拿来,要正式的那套。”

克莉斯拿不准这位大公夫人对服饰的要求如何,以她对帝国贵族的了解,有的人会因为客人穿着不够体面而自觉受辱。

不管怎么说,莉莉安娜自己可算打扮得庄重华贵,奥维利亚长裙膨大的裙摆罩在凳子周围,圈出一块完整的圆形。

奥维利亚的裙装都是长袖,听说像大公夫人这样给衣领前方开口已经是大胆的剪裁风格,这和帝国华服相去甚远。

克莉斯接过女仆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红茶味道很好,不可能是奥维利亚的茶叶,多半是西岭省的产物。

“茶不错。”

“喔?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莉莉安娜轻笑,午后金色的阳光让她的眼睛闪烁着红宝石一般的光泽。

她有张美丽端庄的脸,笑容中带着教养良好的高贵。

她端起茶杯轻嗅,浅啜一口,露出娴静放松的神色,背后画布上的油彩味似乎被她过滤掉了。

莉莉安娜把茶杯端在身前,望向克莉斯。

“真叫我松了一口气。

我实在拿不准‘勇冠三军’的克莉斯爵士会喜欢哪种茶叶,还以为您会像传闻中一样,只喝白水呢。”

“传闻大多是荒谬不实的。”

“那么另一样传闻呢?传说我的那位女儿,离家之后遭遇了行刺?”

“您的消息很灵通。”

莉莉安娜勾起嘴角,“还是您的保密能力和诺拉学士的无动于衷更胜一筹。

您率部出使奥维利亚,当然不是来享用茶点的……您要试试我们的蜂巢蛋糕吗?虽然不像您一样足迹遍布大陆,但我对黑岩堡的蜂巢蛋糕还是很有几分自信的。”

说着莉莉安娜自行叉了一小块,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咀嚼。

克莉斯冲弯下腰准备为她切蛋糕的仆从摆摆手,那玩意儿太甜了,不合她胃口。

“我想更正一点,出使奥维利亚的大使是诺拉学士,我只是奉命保护她。”

“正是如此,”

莉莉安娜点点头,“您不仅勇猛过人,而且正直到顽固。

看来这条情报也是确凿无误呢。”

她还在笑,克莉斯面无表情,开口问道:“既然您的消息如此灵通,想必对那次行刺了若指掌了?”

“谁敢说对眼前的人和事了若指掌呢?更何况是听来的故事。”

“奥维利亚长公主的生命,对您来说只是一个故事吗?”

“哎呀,真是咄咄逼人。

也是难怪,谁叫我们奥维利亚对帝国俯首称臣呢?您说说看,世界上还有比囚禁更好的保护了吗?我可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守护我的继女呀。”

莉莉安娜展开绣花手绢,按了按嘴角。

“况且,她也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成天跟骑士、佣兵混在一起成何体统?她的未婚夫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

“她有婚约?”

“有时候呀,我真是羡慕您这样的单身帝国女爵士——这句话还烦请替我保密。

这么一大家子人,都要我来做主,这肩膀上的担子,对于我这样的女人来说,太重了。

哪比得上您,逍遥自在。

您要知道,在我们奥维利亚,女孩子要想保护自己,只有嫁一位好夫婿,这一个选择而已。

更何况,血月当空,安稳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早些定下来又有什么不妥呢?这也是大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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