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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秘法师的发言即将导致一场政变。”
“那又如何,我不关心。”
诺拉在壁炉旁的书堆里翻找,把后脑勺给克莉斯看。
克莉斯实在想不出绯娜公主让诺拉与自己同行的意义,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级别不够。
她在心里苦笑,继续劝说。
“政变可能导致时局动荡,秘法的研究需要稳定的环境。
更何况,有人会因你而死,很多人。”
“那不正好?这世上无用的头脑已经太多了。”
诺拉直起身转过来,怀里抱着三大本硬封皮大部头。
“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无用的,低能的,缺乏判断力的头脑四处横行,才会有那么多平庸的人和事。
用自己的一生去书写平庸,这本身就是一种犯罪,明白我的话吗?那些无聊的花招,政客玩弄的伎俩,都是毫无价值的东西,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如果能淘汰掉没用的脑袋,让这样的脑子主导世界的话,”
诺拉指指自己的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欠揍。”
“啊啊,不不,“诺拉摆摆手指,”
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所说的那些正义啊,公平啊立刻就可以获得,知道吗?所以不要试图激怒我,也不要怕死人。
体弱的岩羊会被雪豹吃掉,人类也该有类似的淘汰机制,这才合理。”
“真相要靠自己亲身验证,你不了解她,凭什么断定她是平庸的?你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举手之劳。”
“你真当我是傻瓜?我可是堂堂秘法师。
那女人,叫莉莉安娜的那个,她才是故意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懒得淌这趟浑水,告诉你。
区区小事,不值得我费神。
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阻挠整个秘法世界的进步,懂吗。”
但那女孩依然是无辜的。
克莉斯把话咽回去,她啪地一声拍在椅子扶手上,站起身来。
也不向诺拉道别,径自走出房间。
作为诺拉唯一的朋友,克莉斯很清楚最近都可以不用再忍受她了。
在她感兴趣的研究面前,即便是皇家晚宴的邀请函,她也懒得理睬。
这倒是挺称克莉斯的心意,如果外交大使足不出户,她也可以避开麻烦的迎宾晚宴。
她单枪匹马追踪外出冒险的公主,也存着这样的小心思。
克莉斯向来不善应酬,更何况自打离开那该死的溶洞,她的睡眠就变得很糟糕。
她又开始做那些梦,过分逼真又杂乱无章的梦境将她的夜晚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天早上眼皮都沉得要命,对于她这样的武士来说,精力不济可是大忌。
破天荒的,她打算午休一次,补充快要熬干的体力。
诸神作证,在躺到黑岩堡那张雕花的四柱大床上的时候,她还觉得这是个明知的决定,然而没过多久,或许是刚睡着,一切都朝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开始发展。
又做了那个梦。
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徒劳无功。
还是老样子,梦里的克莉斯永远长不大。
周围一片漆黑,敏锐的视力似乎失去了作用,她只能看到五六步远的地方。
好冷,天像漏了一样,雨水浇在她的头上,钻进她的衣领,冻得她浑身冰凉,牙齿格格相击。
她抱住身体,在泥泞的小路上摸索着前进,深一脚浅一脚。
有时候小腿陷进泥坑,刚□□整个人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泥水又腥又苦。
克莉斯挣扎着爬起来,她知道有什么在前面等待她,心里万分抗拒,腿脚却不听使唤地朝前走。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啻为酷刑。
闪电划亮夜空。
小路的尽头是两块嶙峋的怪石,上面插着铁铸的长矛。
矛尖上是一只怪兽惨白的头颅,它的犬齿如弯曲的匕首,额头正中多出一个眼窝。
骷髅三只黑洞洞的眼窝居高临下望着幼小的克莉斯,似乎随时都要张开巨口将她吞噬。
小时候的克莉斯曾经很害怕,她在母亲的书架上找到许多志怪小说,讲的都是古大陆的事情。
里面有生了四根象牙,小山般巨大的长毛象,长了翅膀的狮子,双头食人魔,还有从冥河里逃脱出来的不死怪物。
年幼的她以为那怪物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如今经过的时候她只是看了它一眼。
跟过去一样,那东西开始吼叫,整个山壁都在震动。
两旁的石壁隆隆后退,碎石不断崩落,割伤了克莉斯的脸。
她的嘴里一片甜腥。
克莉斯想要抹去血水,断崖之下忽然燃起冲天火光,无数人被困在里面,相互厮杀,喊叫声震耳欲聋。
有一个女人在尖叫,她在喊谁的名字,克莉斯听不清。
天空坠落的雨水因那声音静止了片刻,尔后哗的一声再度倾泻。
这次的雨变得极为粘稠,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克莉斯的视野迅速模糊,她用手擦去水珠,那些雨水黏糊糊的,定睛一看,手上一片鲜红,沾满血水。
一颗头颅滚到她脚边,那是个柏莱人的头,银发铁目。
他的嘴不停开合,咕噜噜地说着克莉斯听不懂的语言,血泡不断从他的嘴巴和脖子的断口冒出,又被血雨砸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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