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杨杨,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冷笑。

伤我最深的人,不一直是你吗?

很快,纪大海父子吓得昏了过去。

宋远霖则抬头看了看如练的月色,微笑着丢掉了手中的利器。

他没打算杀他们,但他们要带着这份痛苦,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杨杨,我帮你报仇了。

「现在,你可以见见我了吗?」

窗外风声呼啸。

窗外月满大地。

宋远霖久久得不到回答,自顾自拿了根烟抽。

「不够是吗?」

烟雾弥漫之中,男人笑得十分惨淡。

「那你等等我。

「等我来了,带你去看花好不好。

我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木然地跟在宋远霖身后,到了滨河公园。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湖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身躯。

远行之人却没有一丝犹豫。

「何必呢?」

「我已经死了。

事到如今,我竟然还有不忍。

但他听不见我说话。

仍旧一步一步,蹒跚却坚定地走向水的深处。

与此同时,我的灵魂越变越淡。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消散在风里。

我知道,人间和我最后一根纽带即将断开。

周围有风渐起,落入黑暗之前,时间飞速倒退。

我仿佛看见年少时的宋远霖倚在梧桐树边。

小心翼翼地把橘子味棒棒糖藏进口袋。

意识下落,又来到我和妈妈刚搬进巷子那天。

一个温柔的阿姨指着不远处的小男孩,让我过去找他玩。

但是这次,我摇了摇头。

如果有些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悲剧。

那么重来一次,最好就不要开始。

对我是这样。

对宋远霖,也是这样。

若说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希望念念下辈子能投生在一个好人家。

吃得饱、穿得暖。

最重要的是。

有一对相爱的父母,教会他——

爱自己,爱别人。

番外

程铭很少这样失眠。

这晚第三次被阿秋吵醒后,决定起床看看。

到了客厅,发现阿秋在猫爬架上上蹿下跳,看上去格外不安。

他以为是阿秋还没有适应新家,揉了揉毛茸茸的猫头,又回去睡了。

后来程铭回忆起那晚的阿秋,觉得它一定感应到了什么。

宋远霖死了。

杀了害死路杨的凶手。

他一直觉得宋远霖那种人,身上有股作奸犯科的狠劲儿。

没想到他真的犯起罪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

收拾遗物那天,袁秘书和他一起去的。

他们在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封信,封面写的是「路杨收」。

袁秘书问他怎么办。

程铭盯着那封信,眸子竟然渐渐湿润。

叹了口气道:

「给我吧,下午去墓园,给路杨烧过去。

袁秘书点点头,把信件递给他。

同窗三载,他对路杨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子。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的女孩,宋远霖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他会故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看着他和别人亲密。

起初路杨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微微露出一点不高兴,宋远霖就会骂她痴心妄想。

可后来路杨表现得不在意了,难受得反而变成了宋远霖。

程铭不止一次看见过他因为路杨和别人说话而生气。

有一次,路杨陪宋远霖参加晚宴,被一个纨绔富二代占便宜。

宋远霖表面说「小陈总喜欢就借你玩两天」,可晚宴结束,送走路杨,又把人堵在会所里暴揍了一顿。

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说宋远霖不爱路杨,他是绝对不信的。

还有路杨自杀那次,宋远霖虽然没去看,但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

得知人抢救过来了又把自己喝得烂醉。

嘴里一会儿喊「念念」,一会儿喊「杨杨」。

从这两个人身上,程铭清楚地明白了相爱相杀这个词的含义。

他忍不住问:「过去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他过去呢?」

宋远霖睁开眼,朦胧的醉意里透着几分倔强的清醒。

「你不懂,我们过不去,永远过不去。

他爱一个人时可以滚烫热烈,恨一个人时也会不遗余力。

这种性格,在商场里能杀伐果决,放到感情上,就显得过分偏执。

程铭想不通,为什么两个无辜的人,明明都活着却不能好好相爱。

但是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有人解答了。

宋远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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