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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漠不接,看看自己刚印了红油的大拇指,默默地走出房间,再也不想看见她。

Vivi也不想再跟他啰嗦了。

她把协议折好收藏起来,留作纪念。

随后的几天,她再没有伤心过,对其他下人们也难得地和气了。

韩漠忍不住想,说我对你不好,你又有多爱我?不过,无所谓,结束了就不必挽回。

何况,跟薛府上下的喜庆气氛比起来,他们俩的情绪好坏那是相当地微不足道。

他只能振作精神,扮演一个知书识礼、文质彬彬的贵公子,这样才能符合所有人期望。

到了婚礼当天,薛府门口早早挂起大红灯笼,又用三升粟填臼,一枚席覆井,三升枲塞床,三枝箭置于门户上,据说是为了驱除作祟的鬼神,保佑发家致富的。

韩漠换上非常金贵的礼服。

一身红,跟个樱桃似的,特别扭,不让换,就这么去见客人。

虽说要从简,排场还是不小。

一大早,已经有客人来祝贺了,薛府门外的巷道里车水马龙。

皇亲贵戚、公主王侯、朝中官员以及薛仁贵的结义好友们往来如云。

府里高朋满座,贺礼堆积如山。

尉迟府居丧不出,派人送来贺礼。

周青等兄弟远在家乡,无法亲临,派人来贺,薛仁贵叹道:“二弟还在怨我。”

应酬了一整天,韩漠连个休息的空都没有,等到傍晚时分,还得精神抖擞地骑上高头大马去罗府迎亲,仪仗、鼓乐、亲友数十余人簇拥着花车,浩浩荡荡,引得百姓们一路围观。

到了罗府下马,随从的胡闹献上一只死野鸡,要他抱着进府,还解释说这是古礼。

韩漠无所谓,来者不拒。

胡闹也不想想,他敢有异议吗?他可不想跟这野鸡一个下场。

他抱着野鸡进了罗府,拜见了岳父母和其他长辈亲友,然后才到新娘罗如意的闺房外。

迎亲队伍大呼小叫:“新娘子快出来。”

如意梳妆完毕,含泪向双亲拜别。

罗夫人告诫她过门之后要孝顺公婆,侍奉丈夫,不可骄奢。

韩漠入门,按规矩要自作自唱催妆诗,幸亏楚衡请人事先作了几首,他才能从容不迫地高声朗诵:“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妆头。

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宾客亲友哄笑。

催妆完毕,新娘出门。

如意穿着蓝绿色调的钿钗礼服,手持扇子遮面,先跨过马鞍,表示出门一路平安,然后上了花车。

韩漠上马就走,胡闹拉他道:“少爷,还得骑马绕花车周转三圈呢。”

宾客中有文采高的,替韩漠念了一篇《障车文》。

韩漠听不懂,就知道全是福寿荣禄这些吉庆文字,好像还想要点喜酒财物?看看这排场,结个婚也太贵了。

不管了。

反正不是他出钱。

障车文念毕,花车缓缓起行。

秦英、程虔宗等一班兄弟还有不少来观礼和玩闹的人时不时冒出来,成群结队拦花车,索要酒食钱财。

胡闹等随从高兴给众人分礼金礼物,场面倒是喜庆,就是走得比蜗牛还慢,走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到家。

薛府门前的几个小厮看见他们回来了,就往地上撒麻豆、米谷,据说这是让所谓的三煞:青羊、乌鸡、青牛之神不要进门。

撒完之后,新娘才能下车,脚还不能着地,踩着转递铺设的两块毡席,一直进了大门。

费老劲了,害得韩漠也走不快。

他挺郁闷:“走两步路还这么费事。”

胡闹道:“少爷,这是怕冲犯地煞神,要不日后会不安宁的。”

韩漠:“迷信!”

胡闹忙道:“不敢乱说!”

好不容易新娘进了门,又见薛府上下除了薛仁贵夫妇三人之外,所有人都从便门出去,再踏着新娘的足迹进大门。

又是什么习俗吧。

他们穿得花花绿绿,来来往往,跟蝴蝶似的忽闪忽闪。

韩漠头都晕了。

家里人折腾完,婚礼继续。

新娘拜了炉灶,天地神祗,表示以后要入厨做饭什么什么的。

然后在庭院里专门搭的“青庐”

中举行大礼。

韩漠乖乖地任人摆布,要他磕头就磕头,要他见礼就见礼。

行完交拜之礼,客人们开始“戏妇”

原来闹洞房的习俗这会儿就有了。

然后又是合卺礼,新婚夫妇要喝合欢酒。

韩漠说:“我不喝酒。”

胡闹赶紧换了水。

放下杯子,司礼让他们男左女右坐在床上,青庐的前后左右站着专人,把事先准备好的钱、果等物往天上扔,这叫“撒帐”

宾客们一哄而上去捡,连长幼都不论了。

好不容易众人都散了,韩漠的脑袋里还跟炸了锅似地乱。

他又累又烦,松松衣领,想出门找个地方清静地呆会儿。

“你要出去?”

如意问。

她还举着扇子,挺累的,但得等他诵了《却扇诗》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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