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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们冒着严寒依计划行动。

蓝宏的府邸非常简朴,简直是寒酸。

尤其他的书房,从窗户纸上捅出的小洞看去,只有半旧的桌几灯台和小炉子,地上竟然铺着草席。

韩漠觉得蓝宏简直是先进**员。

想归想,活儿还是要干的。

他看四周除了楚衡没有旁人,就蒙起脸,推门溜进去,拔刀指向蓝宏,低声说:“蓝大人,你也有今天!”

蓝宏正在读书,厉声问:“何方宵小?”

他一身正派,把韩漠瞪得没了底气。

楚衡不等蓝宏喊来人就冲进来:“大胆匪人,吃我一剑!”

韩漠装模作样地跟他对打了三两下,自觉溜出门去。

楚衡追到门口,把剑刃一横,刺伤自己的手臂。

蓝宏不知道这是双簧,顾不得叫人去追韩漠,关切地问楚衡:“这位……壮士,你受伤了。”

楚衡故作虚弱地说:“不碍。”

蓝宏又问:“你是何人?夤夜来访,有何贵干?”

“大人,在下的身份请恕不便相告。

只是,薛王爷一案,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薛王爷冤枉,有人说蓝大人公道。

偏偏在下最敬重二位,不想二位被人胡乱揣测,故而冒昧前来,请大人赐教。”

蓝宏沉默了一会儿,把官服脱下,小心叠好,放在一边,对楚衡说:“朝廷大案,本不当宣布于市井。

然蓝某受足下救命之恩,只得除下官服,相告一二。

薛仁贵醉酒杀人,确如成亲王所言。

蓝某奉旨审案,自然要为郡主申冤。”

“听说大人对薛王爷用刑了?”

楚衡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薛仁贵骄横,不用刑是断不肯招的。

不过,他倒是有几分铁骨,蓝某也有些相敬。”

楚衡忍不住愤怒起来,“蓝大人,薛王爷有功于国,你怎么能对他动刑呢?”

蓝宏道:“有功受赏,有罪当罚,二者岂能相提并论!

薛仁贵专横跋扈,今次竟敢调戏郡主杀人灭口,简直丧心病狂。

若容这等人横行,朝廷法度何在!

蓝某若是畏于权贵,不能秉公执法,岂非愧对朝廷!”

韩漠没跑远,趴在窗户外面听着,心里着急:“纠缠动不动刑干什么?倒是问问作案时间、地点、杀人动机啊!”

楚衡强压怒火,“蓝大人,那薛王爷又是如何杀人的?”

蓝宏道:“此案关系重大,本官不便多言,请吧!”

楚衡见他如此坚决,只好告辞。

蓝宏又说:“今日足下以武犯禁,念在并无作奸犯科之意,蓝某可以既往不咎,还望以后改过自新,归于正道。”

楚衡冷笑:“多谢大人教诲。

大人还需保重,免得有宵小之徒再来叨扰。”

蓝宏道:“本官正道直行,何惧宵小!”

楚衡又冷笑:“大人保重,告辞!”

回到客栈,韩漠说:“公子,您的伤,赶紧包扎一下吧。”

楚衡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心不在焉。

韩漠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这蓝大人,时间、地点、杀人动机,又不是机密,有什么不能说的?不知道他怎么结的案。

公子,别躲着了,还是去程府问问徐秀才吧,反正小姐在那儿住着,程府肯定也知道您来了。”

楚衡用手捂脸,冲他挥挥手。

韩漠告退,出去的时候,看到楚衡掌缝里流下泪水。

他的心情,韩漠能理解,也很同情。

可蓝宏不畏强权,伸张正义,京城是有口皆碑的,听说二十几号权贵排着队想要他命呢。

如果他不是魏征的女婿,估计早死了。

这样正直的一个好官,怎么会陷害别人呢?可徐秀才也不像会诬陷人的样子。

还是明天去程府找他问问,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他想到这里就换衣服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隔壁房间的动静吵醒了。

程虔宗的声音:“我说嘛,你妹妹来了,你怎么能不来呢?今天被我撞见了吧!

躲什么躲啊?走,回家!

来了京城你在外面住着,这不让人笑话吗?回头我怎么跟你娘我表姑交代!

走走走!”

楚衡笑道:“三哥,我明天就回绛州了。”

“不成!

那也得先到家里看看吧!”

“三哥,听说劫法场那天有个徐秀才到府上喊冤是吗?”

程虔宗十分嫌恶:“嗨,别提了。”

楚衡惊问:“怎么?莫非他走了?”

韩漠关切地听着,难道真是徐秀才诬告蓝大人吗?

程虔宗说:“哪儿啊!

没了!”

楚衡更惊:“没了?”

“大白天的,说就说了。

父亲和我那日回家,听说有这么那秀才在府里候着,派人去叫他时,居然找不着。

后来听说,徐秀才在护城河里淹死了!”

楚衡惊叫:“什么?”

韩漠一下子坐起来:“死了?!”

接下来的事态更加混乱。

先是鄂国公尉迟恭千里迢迢赶回来给薛仁贵求情,遭到成亲王和蓝宏言辞不逊的激烈反对,皇上也不肯答应,他一气之下撞柱而死,也有版本说皇上鸟尽弓藏,令尉迟恭感到绝望和悲凉;然后是秦驸马的公子秦英等一班瓦岗派系的高干子弟在某处被成亲王府的狗腿子们打了,也有说指挥打人的是成亲王本人;紧接着是郭国丈在上朝的路上被鲁国公程咬金打了,原因是程咬金认为他是当事人之一,非逼他交代成亲王陷害薛仁贵的罪行。

这些事件的发生原因、人物关系、人物形象、各种细节,在坊间的传闻中越来越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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