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外套就去厨房煮面,似乎对母子两人的去处并不关心。

等她吃完面,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沉闷。

她赶到县一院的时候,奶奶已经盖上了白布,爸爸还在抢救,医生递来手术同意书:

「病人右腿本就有伤,又遭到严重撞击,我们已经尽力止血了,但效果不佳,只有截肢才能……」

听到「截肢」二字,姐姐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该怎么截就怎么截,我没意见。

签完字,通知她来的警察递过去一包纸巾。

「节哀顺变。

总共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正巧处理了我的案子,妈妈跳楼的事想必他也听说了,此时看姐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三人找了处人少的椅子坐下。

那人打量了姐姐几眼,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是否稳定。

姐姐深吸一口气,主动说道:「我没事,现在很想听听那老太婆是怎么死的。

他微微一愣,答道:

「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在青年路口撞上一辆酒驾的摩托车,对方全责,你奶奶和摩托车司机当场死亡。

出租车司机只是轻伤,等联系上摩托车司机的家属,我们会尽力帮你协商赔偿的事。

姐姐沉默片刻,忽然间瞳孔微缩,眉心皱成川字,「是城郊,加油站斜对面那个青年路口吗?」

「是。

那个路口,是从学校和公墓回家的必经之路。

我本来是要从学校回家的,可我命不好,一不小心就去了公墓。

姐姐眼里蓄起泪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不把那个畜生也一起撞死?」

叔叔一家接到姐姐的通知来处理奶奶的后事。

两口子先是当着爸爸的面哭了一通,哭完就问起赔偿金的事。

然而摩托车司机的家人已经替他收拾过不少烂摊子,这次他自己也搭进去了,对方并不愿赔偿。

只把司机账户里的两万块钱转给了姐姐。

而爸爸一直听奶奶的,为了省钱两人都没有买保险。

这次出事,只能自认倒霉。

姐姐眼神轻蔑,满口鄙夷:

「只给了两万块钱,您要是不嫌寒碜就拿去,不过那样的话我爸的手术费可就没钱交了,您看看打算分担多少?」

叔婶听到这话就不再言语,借口有事打算离开。

「奶奶还在殡仪馆,丧事您看着办就行,只一点,别埋在我妈旁边。

否则我就挖出来把骨灰给扬了!

叔叔许是怕她受刺激太多,真做出不管不顾的事,一声没吭就走了。

她又回过身对病床上的爸爸说道:

「我知道你还有钱,这两万块钱就别想了,等年后我的事儿办完了我就走,没什么大事就不回来了。

爸爸沉声问:「什么事?」

「改名字。

我想起两年前姐姐要外出打工的时候,对我说完那些恶毒的话以后,最后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等你满了十八岁,可以去申请改名,你最好争气点,活到十八岁,别整天半死不活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别犯傻。

我曾在日记里写过,我死了这个家会更好,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

那时我以为她只是看我不顺眼,才说了这么一句,现在想来她早就偷偷看过我的日记了。

不过那句话确实起了作用。

她提醒了我,死了就会永远成为那个不合群的「王志国」,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成为自由自在的「燕燕」。

于是原本已经准备好割腕的我,又把水果刀放了回去。

改名字,是考进年级前五外,我最大的愿望。

我没能实现的事,姐姐要是做到了,也挺好的。

爸爸出院这天,姐姐拿到了新的身份证。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沙发前,俯视着胡子拉碴的男人。

13

「我以后叫王妍,我会拿着新的身份证,去过新的人生,我要为自己,也替燕燕,好好活下去。

「至于你,我祝你长命百岁,受尽苦难,孤独终老。

话音刚落,电话铃响起。

「喂?」

一道焦急的男声从手机漏出:

「王哥,店里出事了!

今早来了几个什么监管局的来采样,说是有人吃了咱们的饭菜上吐下泻进了医院,投诉到他们那儿了!

我爸倏地从沙发上坐起,又捂着截肢了的膝盖龇牙咧嘴倒回去。

「样品被采走了没有?」

「采了啊!

昨天没卖完的那锅鸡肉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正卖着呢。

王哥,现在咋办啊?」

他捶了沙发一拳,「妈的,都进医院了还能有空举报,真他妈够贱!

「听说是在外边上学的大学生,我刚才联系过想花钱了事,但他们不收钱,非要个说法,这是要搞死咱们哪!

「我先想想办法,挂了!

姐姐靠着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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