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并没有官面上的排名,但私底下大家都以松涛书院为首。

几乎人人都以能考上松涛书院为荣。

松涛书院的山长,即便是去西魏,也会被皇室奉为座上宾,更别提在本国东照,更是地位超然。

如此大一尊佛,愿意踏足小小的宝丰堂,我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梁起看出我脸上的尴尬,却没有出言安慰,反而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我今儿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见你发呆来的。

」他擦了擦嘴,放下帕子正色道,「昨儿我好像看到你跟人打听怎么能建一所平民女子学堂,我当时忙别的事,就没顾上叫住你细问。

你一个开医馆的,打听这个事情做什么?」

竟这么巧被他撞见了,偏他对此又有极浓厚的兴趣。

我只好将各种原委娓娓道来。

其实是在把二芽接过来之前就隐隐有了一个简单的想法,只是最近闲下来才有功夫认真思考这事的可能性。

古往今来,整片中域女子地位一直比男子低。

东照国这些年算是做得不错,是因为出了几任极贤明的皇后,建立了能改变女子命运的红枫馆。

前后花了将近两百年时间,才逐渐有所成效。

当今朝堂之上,偶有女子为官,不再被一味排挤。

似我这般的孤女,也能独立支撑起商户不被旁族兄弟打着亲人的名义侵占资产。

但这远远不够。

还有更多的,像二芽一样或者比二芽更惨的小姑娘。

她们不识字,挣钱的渠道单一,见解有限,能力也有限,连温饱都难以解决,何谈摆脱命运?

凭良心讲,红枫馆是个极好的书院。

我以前跟在褚三身边时,见过红枫馆的女学生。

她们跟男子一样,修礼、乐、射、御、书、数六门,包括近些年突然兴起的修行课程,也有涉猎。

唯一的缺点就是束脩太贵。

不算伙食费和住宿费,光是学费一年至少交上十金。

寻常人家根本支付不起这个费用。

而且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里面很多科目内容并不是他们迫切需要学习掌握的,他们更需要的是能改善当前生活质量、更接地气的知识。

了解到这些之后,我便萌生了办一所平民女子学堂的想法。

初期请不起教习,我可以兼任。

还是托褚三的福。

他虽然对我不好,坑过我许多回,但跟在他身边我学会了认字,也看过不少书,还会做很多小玩意儿可以用来卖钱。

只是连日打听之下,才发现想法固然美好,实施起来却并非易事。

我一没有场地,二没有相关资质,道道手续极其难办不说,还需要向相关衙门缴纳押金。

我手头虽有余钱,却远远不够。

光是打通其中关节,便是无底洞。

正愁眉不展间,又碰上高老板向宝丰堂施压,因此格外烦躁。

「我可以帮你。

」梁起静静听完,以扇点桌,「但我有个条件。

我眼睛倏地亮起:「什么条件?」

「我要当这个女子学堂的名誉山长。

」梁起直言。

「没有问题。

」我并不贪图山长的名头。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答应得如此快,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愣在那里。

还是新竹提醒他,他才眉飞色舞地蹦了起来,同新竹击了个掌。

他同新竹击完,又转过身快步来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掌对拍:「合作愉快!

他的眼睛里满是快活。

我傻眼了。

见我不理解,他又重新坐下跟我解释:「前段时间我爹刚给我出了个题目——如何改善底层女性地位并增强其话语权。

我苦思许久一直不得要领,直到昨天无意中听到你跟别人那番谈话,顿时茅塞顿开。

他将椅子拉得离我更近,神采飞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教会她们如何自强自立,靠自己养活自己,才是建立话语权,提高地位的根本。

「正好,你有这个想法,也了解这个群体。

我呢,有钱有渠道,咱俩合作,正好互补。

」梁起说得兴起,猛拍桌子,「而且有我当你这个女子学堂的靠山,像刚才说什么要往你大门泼狗血的那个麻子,绝对不敢再出现。

他眼里闪着喜悦和自信的光,渐渐的,我的心也被他感染地沸腾起来。

「怎么,高兴傻了?」他停下滔滔不绝的阐述,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挥了挥,「怎么不说话?」

我认真地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我以前运气从来没有这样好过。

小的时候被卖进富贵人家给人当丫鬟,天天被欺负。

后来哥哥死了,爹娘也死了,宝丰堂也因为各种原因经营不善。

「抱歉。

」梁起脸上的愉悦稍稍收敛,「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但你既然遇见了我,便不会再有坏运气。

」他脸上复现笑容,眉眼弯弯,「因为我梁起,是全天下运气最好的人。

所以我决定将我的好运气分一点给你,爬树姑娘。

他咧开嘴,冲我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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