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机械,好像行尸走肉。
我跳下床,心惊胆战地去拍他肩膀:「喂,陆瓒,你别洗了,会着凉……」
触手,是滚烫的肌肤。
这家伙已经发起高烧。
被我一拍,软软倒下,人事不省。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一路上都专门挑荒郊僻岭来走,这上哪里去找医生?
我将陆瓒安置到床上,把所有的被单衣裳都往他身上堆,然后去找他的行李,看他会不会随身带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陆瓒逃走的时候带的物品很少,只有一点干粮,还有几块碎银子。
唯一一个珍而重之包起来的物件,是个小小瓷瓶。
莫非是药?
我打开瓷瓶,从里边滚出几粒圆滚滚的小团子,似药非药,看着很眼熟。
很像是我日常吃的那种蜜饯话梅,但质地干燥,又不大像。
我犹豫着啃了一小口,味道无比熟悉,肯定错不了。
这话梅看着简单,原料金贵且工艺复杂,是公主宫里的专供,其他人都吃不到。
陆瓒能有这个,只能是因为那日我送他的那个零食匣子里,有它。
只是,他为何将蜜饯晒干,收到这瓶子里,连逃回家乡都要带走?
陆瓒说过的话逐渐在耳边浮现。
「公主与我,素无交集,何必这般关怀?
「我只是漂泊异乡朝不保夕的质子,根本不配承受公主好意。
「我陆瓒不是什么君子,但我自问从不曾陷害公主。
「公主与他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又何必抱了那一线的希望?
「还请公主明示,冲泡藕粉的水,我是该用河水呢,还是该用井水?
「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很好。
」
……到底,他还是接纳了我的好意啊。
嘴里还留着话梅干酸甜的味道。
待我意识到的时候,我眼睛里已蓄满泪水。
我默默将瓶子放回原处,努力说服自己——我哭,绝不是因为意外发现陆瓒心仪于我。
而是因为我知道,我大概是可以控制陆瓒,达到我的目的了。
成为反派白月光之后,他那个「向燕国宣战」的决策,是不是会做得更慎重一点?
这几日我尽心尽力照顾陆瓒。
他高烧不退,病情反复,时好时坏。
整整两日之后,才逐渐清醒。
第一句话便是:「是我耽误公主回宫了。
」
我却好似没听见这句话,只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灌药:「我走了十里山路才寻到市镇,问了郎中,买了伤寒药,药效如何也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居然真把你救活了啊。
」
陆瓒不解:「既然找到了市镇,公主为何不离开?」
我撇了撇嘴:「你不仁,我不能不义,留你一个人在这破庙里自生自灭,这事我还做不出来。
」
对于「不仁」这个评价,陆瓒并没有反对,他哑声道:「可我陆瓒,最不爱欠人情分,也不知该如何报答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
我笑眯眯,掰着指头给他算:「救命之恩?陆瓒你算一算,我救过你几条命了?你又不是九条尾巴的狐狸,当然要感激我。
「这次,我再救你一回,而且等你病好,我还会帮你逃出燕国,回到梁国。
」
对上陆瓒不敢置信的眼神,我继续补充,「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
「公主不妨一讲。
」
我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说出我心中所想:「条件便是,将来在你执掌梁国期间,绝对不向大燕开战。
」
一阵剧烈的咳嗽,陆瓒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他笑着去擦眼角泪痕:「公主在说笑么?还是说,公主不明白?我不妨向公主解释,我来燕国为质,已五年有余。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聪慧绝伦、清贵无双的太子,而是一个忠奸难辨、令父皇忆起屈辱过往的弃子。
「连权倾朝野的梁国丞相都放弃了我,这还不足够说明情势吗?我已再无臂膀助力,你为何相信我会登上帝位?」
我当然知道,此刻陆瓒万念俱灰。
他必须尝到背叛和抛弃的滋味,才会真正黑化,变作那个野心勃勃、追逐皇位的少年。
梁国朝堂波诡云谲,虽然他的丞相舅父独大,但也颇有一些其他势力可以收拢为他所用,并助他站稳脚跟。
我说:「我喜欢的人,当然是最好的。
我相信他想做的事,就一定做得到。
」
陆瓒脸上掠过一丝痛苦,而我,继续道:「你我身份有别,立场不同,恐怕此生都不会有长相厮守的可能。
「为家国稳定,我不愿见硝烟。
为我自己心安,我希望能够为彼此留下一个最完美的念想。
而倘若开战,只怕这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我喜欢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陆瓒你不会的,对吗?」
太子哥哥待我是极好的。
大燕的每一个人,都待我是极好的。
哪怕在原书里,周娆这位小公主只是个小小配角。
此刻我身为公主,便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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