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的时候,我突然在小路上发现几滴血渍。

是新鲜的。

会是陆瓒么?

我提心吊胆地循着血迹奔过去。

夕阳西沉,深山里的雾气聚拢,耳边只有黏滞而潮湿的微风,似乎下一刻,妖怪就会出没。

我暗念了好几遍「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才斗胆前行。

穿过密林,视线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是陡峭的山壁悬崖。

而陆瓒背对着我,站在悬崖之上,闭着眼,迎着风,缓缓伸出双臂。

他身上衣衫都撕破了,斑斑血痕,触目惊心。

天哪,他要跳崖吗?!

这么摔死必定很疼,那我该怎么办!

我拼命回忆原书里有没有这段剧情——但是无果。

作者只是把燕国当作大背景,根本没有细笔描画。

我愁得原地打转的时候,陆瓒小步上前,已经站到了悬崖的边缘。

容不得细想了。

保险起见,在陆瓒纵身一跃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还是扑了过去。

「大哥!

有话好好说,但你不能死!

马鞭的一头系在崖边小树,一头系在我手臂上。

这样,我就不会掉下去。

而我,死死抓着他的腰带。

下落的势头被阻,陆瓒整个人以一种很诡异的姿态吊在半空,随风摇动。

「公主这是做什么?」

从声音辨别出是我,又看到我手忙脚乱地将马鞭系在他腰带上,试图把他提上去,陆瓒的声音越发急切,「放手,公主放手。

马鞭太粗糙,我的手磨破了,但我完全顾不得:「死都不放。

看不到他的脸,但我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我不会死的。

是吧,据说男主跳崖都不会死,崖底会有神医救他。

陆瓒是个男配,能有这福气吗?!

我犹豫一下,抓得更紧:「缺胳膊断腿更不行。

他要是摔瘫痪了,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下不来床?

「陆瓒你坚持一下,我刚刚喊了人,侍卫们很快就搜到这里了,这样你就不会死掉。

陆瓒的声音瞬间冰冷:「侍卫?你喊了侍卫?」

我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意思,只顾着苦口婆心:「对啊,你突然不见了,我怕你出事啊……大哥你这是想不开了吗,别啊,你只是现在有点悲惨,以后你会很威风的……」

陆瓒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然后,以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公主既有心救我,我必定会为公主再努力活一次——现在,请公主把手给我,我借力爬上去。

诶,劝好了啊?

我半信半疑地向他伸出手。

手心里是鞭子摩擦之后,一片难看的红肿。

陆瓒愣了一下,他反身握住我的手腕,足尖轻点,飞身翻回。

眼见他平安无恙地站在地面上,我几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大哥你可不能死啊。

陆瓒眸子里闪过一丝柔软。

他沉默地拉住我,紧紧揽住我的腰,把我抱进怀里。

我想说就算是救命之恩,陆瓒你也实在不必抱这么紧,我连呼吸都困难了。

然而下一刻,陆瓒抱起我,再次纵身一跃。

呼啸的气流从耳边吹过。

失重的感觉让我放声尖叫。

惊慌之中,我似乎听到陆瓒在说:「……不可救药。

9

不只男主掉下悬崖不会死,大反派也不会死。

因为他早查探到,崖底不过丈深,便安排了马匹和行李。

落地后,我被陆瓒束住手脚,捂住口鼻,悄无声息地带出了深山。

啊,现在把他neng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因为,我们逃出深山当晚,陆瓒已经和自己的帮手会合。

一个三十上下,面白无须,大概是个谋士;一个二十出头,魁梧威严,大概是个剑客。

两人都做平民打扮。

在见到我时,非常诧异:「太子殿下不是说独自逃离?怎么还带了个……姑娘?」

其实我也诧异陆瓒为什么带上我。

我依稀记得陆瓒逃回梁国的这一段情节,但完全不知道,他是在围猎中寻到了机会。

我更猜不到,他出逃也不忘捎上我。

这会儿,接应他的人询问,我赶紧竖起耳朵。

却听陆瓒说:「……是服侍我的暖床丫头,爱我极深。

带她回去,给个名分。

淦啊!

陆瓒你个颠倒黑白的混蛋。

谁爱你极深了?谁替你暖床了?

但这种时候,自揭身份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我安静地低下头。

果然,那人露出会心微笑:「殿下情深似海,必能和这位姑娘白头到老。

因为「暖床丫头」这个身份,我和陆瓒被安排到同一间房间休憩。

我一言不发,躲在房间角落,离他远远的。

陆瓒却有条不紊地准备了热水、伤药、干净的丝帕。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略带强势地掰开我手心,给我清洗上药。

这家伙倒还记得我为救他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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