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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准备送糕点给太子殿下吧?」

「对啊,糕点是给太子哥哥的。

你可别声张……」

「公主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还望公主多留意才是。

眼看雯绮素手轻执酒壶,淡青色酒液缓缓注入太子杯中,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又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死死抓住太子衣摆,轻轻摇晃。

丝绸的触感厚重而挺括,但已被我捏出褶皱。

周澈不明所以,端起杯:「是我忘了,阿娆长大了,也可以喝酒了,给你斟一杯吧。

不对啊,真的不对。

哥哥不可以喝雯绮倒的酒。

情急之下,我一把捉住哥哥的手。

「别喝!

周澈手指白皙细腻,好看得紧。

可这双养眼的手,却像冰雪一样寒凉。

「阿娆怎么……」

电光石火之间,方才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夹杂血腥气的夜风扑面而来。

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蒙面刺客,手执长剑,刺目冷光,直指太子咽喉。

我的惊呼未及出口,方才还恭敬斟酒的雯绮已经从桌底抽出一柄短剑,与那刺客缠斗起来。

身姿如行云流水,显然是个高手。

对此变故,周澈仿佛很笃定。

他气定神闲地揽住我,将我按到大殿柱后躲好,一手拍着我发顶,柔声道:「放心,这一次,都在我掌握之中。

雯绮是母后留下的暗卫,身手很好。

他的手臂突然微微发力,「……我再也不会让阿娆担心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下一刻,雯绮已将刺客按倒在地,并卸掉下巴,防止咬舌自尽。

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什么惊吓了吧?

但我失策了。

大殿门口又出现一道身影。

白衣,染血,袖口卷起,露出清瘦手腕。

他手里,提个五花大绑的、气息奄奄的人。

因为背光,看不清此人的神情。

只听他淡淡道:「看这样子,想必两位殿下,都没有受惊?」

「那么,在公主糕点里下毒的膳房太监,也请笑纳吧。

7

贵妃育有一子,年已十岁,却因资质愚钝,不受父皇宠爱。

眼见宫里的皇子只有两位,她逐渐起了歹心。

若害死太子,那她的儿子便有了继位机会。

只可惜周澈料事如神,早做足防备,甚至他想将计就计,彻底拔出贵妃爪牙。

太子身边守卫森严,贵妃无计可施,从公主这里下手,就容易得多。

周澈命雯绮留意我的举动。

在得知我向御膳房索要糕点赠予哥哥时,雯绮立刻向太子请示,该如何处理——他们早就知晓,御膳房里,有贵妃眼线。

于是,顺理成章,贵妃命膳房的人下毒。

她认为,糕点经公主的手转赠太子,太子对妹妹毫无戒心,大约也不会让人试吃。

这一点,太子也猜中了。

因此,为防我误食,雯绮讨要的糕点是公主最讨厌的核桃糕。

只可惜我转手就把有毒的糕点送给陆瓒这个倒霉蛋。

贵妃的计划失败了,太子的计划也失败了。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阵子。

下一场较量,是公主的及笄礼。

太子刻意避开贵妃,请大长公主做主宾,便是想激怒贵妃再次下手。

毕竟贵妃最恨的,便是她名分不正。

果然,贵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在家宴上安排刺客。

现在事情水落石出,父皇震怒,将贵妃贬为庶人,送去庵堂礼佛。

同时二皇子被过继给一位年老无嗣的皇叔,彻底断绝其继位的可能。

至于被贵妃收买、毒害太子的膳房太监,更是严惩不贷。

察觉不测并提前部署的太子周澈,和一心为主且奋不顾身的雯绮,重重嘉奖,自不必说。

甚至连我这个蒙在鼓里的当事人,都因为怕觉得委屈而赏赐了珠宝。

但是暗中调查此案、手擒下毒之人的陆瓒,却轻轻带过。

连我都替陆瓒觉得难受。

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是风轻云淡地,做个不受众人待见的质子。

我便寻了机会去找他,想亲自感谢。

这次,直接抄起我寝宫的零食匣子,里边装的全都是话梅瓜子——这个送陆瓒,总不可能有毒了吧?

「我特来感激殿下,捉到了那个使坏的膳房太监。

陆瓒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棋牌上黑白厮杀,难舍难分。

他落下一子,淡道:「不必谢我。

你哥哥运筹帷幄,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会动手。

「可、可先前是我误会殿下了,这个歉,我总是要道的。

「你看我带来的零食,都是我天天吃的,绝不会有毛病……还有藕粉,对肠胃很好。

你不是脾胃虚弱吗?」

陆瓒那张冰封脸总算有了点笑容:「是么?那还请公主明示,冲泡藕粉的水,我是该用河水呢,还是该用井水?」

这家伙果然小肚鸡肠!

还惦记我说的那句「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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