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贵妃椅上一靠,散漫的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猫儿。

嘴角微勾,那股子邪魅劲儿又上来了。

他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干净和邪气这两种八百年不搭边的气质,在他身上你还真不觉得怪异。

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兰花味,知道舞服的出现,还有那双干净如星的眼睛。

一丝一丝的线条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我呆呆的看着他。

「姜祉偃?」

「嗯。

」

他好像心情很好,尾音微微上挑。

「不是说姜齐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吗?怎么到你这儿,漏洞百出啊。

」

我疑惑的看着他,实在想不通。

明显的就差直接写在脑门上了。

李天,不,姜祉偃轻咳一声,眼神轻飘飘的划向别处。

「我想让你知道。

」

他曲着左膝,墨发三千,用白色的绸带随意扎着,玄色的衣袍裹住修长精壮的躯体,属于姜祉偃的那种,浊世贵公子的气息,倾然而出,虽然他现在依旧跟李天暨是一张脸,但此刻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语气轻轻的,像在跟晚风呢喃,柔情万千。

我看着风吹起他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耳朵有点发烫。

想让我知道?

「我爹呢?」

他不是李天暨,那我爹呢?

「放心,尚书大人好好的。

」

姜祉偃认真的看着我说。

我心下一松,我爹好好的就好。

上一次没有姜祉偃,甚至没有姜齐国的来访,一切都与记忆里不同,是我的改变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变了所有,还是那只是我的一个梦,又或者,我只是来到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忽然我脑子一些画面闪过。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假扮李天暨的?」

「在你给他下药那天。

」

姜祉偃握紧了拳头,剑眉微蹙,气息一瞬间凌厉,眼里全是暗涌。

我睫毛颤了颤,那,那…

「那天晚上,是…」

「是我。

」

「那李天暨呢?」

我随口问道。

「关起来了。

」

姜祉偃转过头来直视我的眼睛,那双干净如山间清泉的眼睛,现在蒙上一片黑色,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视线像是烫人的烈焰,带着席卷一切的晦暗,让人心尖发颤。

我正无措,他忽然低下头,额间的发丝划下,遮住那双让人手足无措的眼眸。

「你,是不是喜欢他?」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修长的手紧紧的扣着身下的垫子。

明明该是个世无其二,高不可攀的人,我却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忐忑,甚至有点莫名的委屈。

这样的他,跟我哥口中的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简直一点不沾边。

「谁说我喜欢他了?」

我皱着眉,肯定的说,给他下药确非我本意,实在是受那药的影响,要说李颐昇,我确实喜欢过,但那也是过去的陈年旧事了,说李天暨?厌恶至极也不为过。

我现在尽然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庆幸那个人不是李天暨,这样算不算我也摆脱了命运的束缚,离那条浑浑噩噩黑暗至极的路远了些?

「那你给他下药,自己也喝了哪壶酒。

醉生梦死,没有解药,我还当你爱他爱到骨子里了。

」

姜祉偃一听这话,轻轻的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悄悄的瞧我,语气依旧委屈巴巴的,却不再似刚刚阴霾。

「我要说我是被人害了,你信吗?」

我无奈的摊手,往床沿上一坐。

「谁害你?」

姜祉偃一听这话,眉眼锋利起来,语气也带了狠意。

「你凶什么,害我又不是害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紧张我呢。

」

知道他不是李天暨,我也放松下来,至于李天暨现在的处境,我一点也不关心,甚至希望他惨一点,以消心头之恨。

「我…」

姜祉偃一时语塞,像是被我气到了。

我迷茫的看着脸色渐红的他,实在想不通哪里惹到他了。

「蠢死你算了!」

那人好似气急了,错开我的眼神,一个翻身,跳窗而去。

还忘了问他,他怎么知道我给李天暨下药,又为什么要假扮李天暨?

回答我的,只有满屋的兰花香。

6

那天之后我没见过姜祉偃,柳期期最近好像也挺忙,没来给我添堵,倒是李颐昇最近有点发疯,居然来叫我去用膳。

我可不敢去,谁知道那饭菜里又有点什么东西。

失去控制的感觉,可不好受。

这天晚上我才刚刚去小花园散完步回来,还顺便薅了两朵牡丹花。

才跨过殿门,就见那颗郁郁葱葱的树下,背对着殿门,坐着一个着白色披风的人。

背影有些熟悉,看起来有点清瘦。

踩碎一片枯叶,惊动一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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