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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主为陛下钦定,顺祖宗法制,众望所归乃是理所应当。
」
「理所应当?」陛下慢慢咀嚼这四个字,「那你可服?」
从进到金銮殿,我的头一直恭顺地垂着,没有半分逾越。
直到此刻,我才将头抬起来,目视天颜,「民妇不服。
」
陛下目光深邃,沉默地看着我,无形的压力顷刻间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道:「高位本应有能者居之,铲除弊病,福泽万民,而不是无能者的庇护伞,让他们站在高处,漠视芸芸众生。
」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继续。
」
「民妇不敢议论朝政,太子是非对错亦不敢多谈,那篇文章也只是泄愤之作。
」
「你有何怨愤?」
「一怨民妇身为女子,终日宿命便是灶台三尺,二怨民妇心有不甘,空有包袱却只被世人当作妇人之见,三怨星火渺茫,自公主革新以来,不乏女子觉醒,朝堂有方陌云方先生,因隐瞒身份被诛,民间有邓莘邓先生,被人看作挡路石暗害,如二位先生的人不一而足,她们为众人抱薪,为女子开道,却毙于风雪,亡于荆棘。
」
「唯有一愤,」我默默呼出一口气,「得益者视其利益理所应当,抱残守缺,尸位素餐,视反抗之举如笑柄。
」
陛下长久不言,他身子向后略微倾倒,沉声道,「你当真大胆,不怕朕斩了你的脑袋。
」
「陛下英明贤君,既然让民妇入宫,便是有意听民妇愚见。
」
他的眼中隐隐有笑意,微不可见地点头,抬手,他身边的近臣便将我引了出去。
跪地太久,起身时膝盖酸疼,但到底是起来了。
我走出宫门,后知后觉地浑身发抖,似乎才意识到方才死里逃生了一遭,光照在我的脸上,我仰着头,沐浴在光里,舒出一口气。
陛下终于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太子的势头打压下去,他同时召见公主和太子进宫,夜晚便下诏公主官复原职,同意公主展开手脚进行变革。
霎时间公主府门庭若市,宾客满堂,各方拜帖如雪花般涌来。
我哄睡了舒也,挑了几封必要的交给公主,恰好碰到她对月饮酒。
「陛下已经重视公主,公主还有其他心事?」
她执着酒壶的手放在膝头,长叹了一口气,「你当什么重视,不过是他发现自己实在容忍不了有人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即使那人是他和心爱女人的儿子,这才将我这个已经用顺手了的工具提出来平衡朝局罢了。
」
月光盈盈地洒在她的脸上,弱化了她的凌厉,让她多了几分温柔,「不过,好歹现在和东宫那位站在同一水平线了……就为这个,我花了将近十年……」
今夜的她似乎格外多愁善感,但她本性并不是喜爱忧愁的人,很快她跳出了这氛围,将酒壶递给我,向我挑眉,「近来出门多带些侍卫,东宫那位受不了落差,可能会狗急跳墙。
」
我意会,有丫鬟小跑过来,着急地禀报,「柳先生,季郎将送来口信,说李大人吐血,危在旦夕,让您赶快过去。
」
我和公主对视一眼,她眉头一皱,「仲卿确实身体积弱,可胸膛上的伤势不是早已经控制住了吗?」
「你等着,备上马车,本宫和你同去。
」
「殿下,宫里来了公公,说陛下此时召见你。
」
几乎是公主话音刚落下,又有一个丫鬟跑过来。
她担忧地看着我,我宽解她,「没事,我一个人去也行。
」
「本宫多安排几个护卫。
」
自从我了李朝明和离之后,公主就以心中不爽快为由和他分府居住,在众人心中,他们最后必然会分开。
马车疾行,我撩了一下帘子,骤然的停顿让我倾倒在马车坐垫上。
霎时间,车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侍卫和一队黑衣人厮杀在一起,而侍卫明显不敌。
我的心脏狂跳,车帘闯入一个黑衣人,刀刃上刺眼的反光无限放大,外面忽然传来季文渊的声音,「留活口!
」
黑衣人只是迟疑了一下,胸膛便被人从身后贯穿。
季文渊探身进车门,「月娘,你没事吧?」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冲他摇头。
外面的打斗声逐渐停止,我问季文渊,「你怎么来了?」
「殿下在进宫的路上戳穿了那个公公,恰好今日我巡夜,她让我赶来救你。
」
我跟着他下了马车,黑衣人被制服扣在地上,为了防止服毒,士兵首先卸了他的下巴。
「有人设计杀我?」
季文渊穿着甲胄,坚硬了铠甲让他染上了几分冷毅,「正好去找仲卿,交给大理寺。
」
我很久没有见到李朝明了,他好像比之前更加虚弱,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几乎没有血色,他从房间出来,看到我时,目光微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季文渊,季文渊直言,「有人派了杀手暗杀月娘,已经关到大理寺去了。
」
李朝明沉沉的目光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走。
」
他连夜去审了那个假冒的公公还有杀手,直到天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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