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他见到我,神色空了一阵。

「李大人。

他回了神,两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舒先生,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顿了顿,他说:「叫我仲卿就好。

有丫鬟给他奉上热茶,他喝了两口便让她退下。

「仲……」叫不出口,「大人想和我谈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难得有些迷茫,他朝外看了眼月色,「今日太晚,我们改日再谈。

他侧身,示意我跟着丫鬟离开,我经过他时,他忽然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一下带进怀里。

他空余的胳膊压在我的背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按了我一把。

我和他都愣住了,维持这个抱在一起的状态好一会儿,我蓦地回神,从他怀中退出来。

他亦向后退了一步,「抱歉,方才头有些晕。

「大人好好休息。

」我佯装淡定,随着小丫鬟离开。

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

我关上了卧房的门,摸了摸胸口的软甲,平实坚硬,霎时间呼出一口气,感谢方先生救我一回。

李朝明说是要与我促膝长谈,但他几乎不在府里停留,每日我起床后,他已经走了,直到半夜三更才从大理寺回来。

我向府中的下人打听,他们的回答都是他一直这么拼命。

难怪,看着那么羸弱。

方陌云来找我详谈了邓先生被害的事,一番讨论之后,天色已黑,他起身告辞,李朝明迎面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比天色还黑。

方陌云担忧地看向他,两人身形交错后,他抿唇看了我一眼,躬身告辞。

「近日大人回来得甚早。

他不答话,阴沉沉的目光看得我心慌,「大人?」

他抬手,制止了我的话,忽然掩袖猛咳,似乎要把心肺全都要咳出来似的,额头上滚满了汗珠。

我心里微酸,「大人,平日操劳也要注意身体啊。

他重重呼出几口气,「舒先生是在心疼我么?」

我语塞。

他哑着嗓子笑了一下,莫名的愉悦,「陪我待一会儿吧,舒先生。

他瘦长的身躯略微弯着,手还因为刚刚的咳嗽而捂在心口。

看起来极为难受,我叫来丫鬟去给他炖汤,他听到了,微微扬起眉梢,随后带我进了他的书房。

小厮没有跟进来,里面漆黑一片。

嚓地一声,李朝明点燃火折子,点亮了几盏灯笼,房间由漆黑变得昏黄。

有一处围了许多灯笼,那一块特别明亮。

光照亮了一幅画。

「那是我的发妻。

李朝明和我说,他看着画,火光跳跃在他的眼睛里,柔和了他冷峻的面孔,显出几分温柔。

「五年前在向阳镇离世,至今我都没有查清楚她的死因。

他又咳了起来,眼角泛出点点泪光,眨眨眼睛就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和我说她和别的男人苟且,我不信,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她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

我低头垂下了眼睛,心中五味杂陈,沉默地想着,何必呢,人没了才知道珍惜,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样子,又能让谁开心了?何不顺着我的死亡,顺水推舟,和公主在一起呢?

「当时她就在生我的气,恐怕现在还在生,」他勾勒出一丝苦笑,眸出尽是无奈,「我那么想她,她却没有一次入过我的梦。

我将颤抖的手背到身后,宽慰他,「人死如灯灭,大人还是向前看吧。

他蓦地看向我,让我心头一跳。

是让他向前看,又不是向我看。

「舒先生……」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问我什么,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季文渊推门而入,懒懒地问,「做什么非要我大晚上过来?」

李朝明看到他,随意似的开口。

「你亲眼看着月娘,舒也入棺的吗?」

宛如平地一声雷。

李朝明这一句直接让我和季文渊僵在原地。

季文渊默了几秒钟,「确实如此,有什么问题吗?」

李朝明坐到书房的椅子上,两手交叉与身前,目光幽幽,压迫感瞬间袭来。

「可是,那两个棺材具是空棺。

「你!

」季文渊难得失态,露出一抹熟悉的气急败坏,「你去挖了月娘的坟?」

他这一声将我炸回神,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朝明。

嘴上说着我极好极好,转头就去挖我的坟?

20

李朝明神色淡淡,没有解释,目光柔和却宛若大山一般压在我和季文渊的肩上。

我当机立断,「这些盗墓贼着实可恶,居然连尸身也不放过!

我拽了季文渊一把,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也能想得出来?

「确实可恶。

李朝明附和。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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