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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是一个沾沾自喜的蠢人,还自顾自地以为所作非凡。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垂着眼睛,煞是惹人心疼,「从我失忆开始,你烧掉了那枝花,我就意识到,你对我前后的不同。

「哦……」我了然,「演了这么久的戏,你是还在等着我暴露本性吗?」

我情不自禁地发笑,捂着嘴才能堪堪停止,「想什么呢,状元郎?我既是重生而来,那必定也会知道你高中状元,怎么会那样眼皮子浅,为了几文臭钱就放弃你呢?诰命夫人才是真的风光啊。

大概是自暴自弃了,我出言讥讽,讥讽他,也嘲笑我自己。

我一直认为我和书中的柳月不同,我和她只是有同样悲惨的遭遇,但我一直认为她是她,我是我。

直到此刻,我切身体会到了她那时的绝望,青梅竹马的心上人,相敬如宾、恩爱不疑的丈夫早已经忘了她,甚至厌恶她,转头迎娶其他女子。

而她,像是一枝早早被采摘的花,在摘后的每一天里,都在等待凋零。

他辩解,「我已经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现在知道了?」我冷眼看着他,「你还有不知道的吧?你心里还觉得我那时是为了攀高枝弃你而去?」

他哑然。

我突然起了兴致,想看到他淡然被尽数摧毁的表情,一点恶意在胸腔蔓延,「你知道我攀的那根高枝是谁吗?」

他倏地抬起眼。

我顿了顿,满怀恶意地开口,「是你的好知己啊,你的知己,季、文、渊。

他的表现没有出乎我的意料,震惊之下,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在你辛苦地带着舒也艰难度日的时候,我正和季文渊如胶似漆,赏花,弹琴,云雨。

「你别说了。

他颤着声音阻止我。

我很喜欢他的这个反应,我好像彻底将他和我所爱的仲卿区分开,他现在于我而言——是书中男主角,李朝明。

我不会心疼他,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去伤害他,让他伤心,我就开心。

「知道为什么吗?」我顿了顿,「不是因为你的好邻居说的那样,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因为你要死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家里没有一点钱,没有医馆愿意救你,你的好邻居们也都不愿意借钱,哪怕我给他们下跪,因为他们知道,你活下来的几率不大,但凡你死了,我一个女子,还带一个女婴,十有八九还不了那些钱。

他们劝我放弃,倒是可以凑以一副棺材钱给我。

「但我不愿意,我不想你死,我想你好好活着,所以我就接住了季文渊给我的橄榄枝,做了他的妾。

书中的柳月,多苦啊,她什么也没做错,到最后死去都带着人们的鄙夷唾弃。

她心心念念的丈夫,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别人的话。

「我找过你,」李朝明的眸中有水光波动,「有人给我送来了你给我的信,还有……」

「你便信了?你想过我有苦衷吗?」我看着他,没有起伏地问他,「你没有,你就那样轻易地信了,选择奔向前程。

最后,你功成名就,我只有荒坟枯草。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说:「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大概是太过用力,我的大脑在发晕,我往回走,走到屋子里面,将跟回来的李朝明关在门外。

床上还有他没有打包完的包裹,我拿过来,打开门,塞到李朝明怀中。

「祝你前程似锦,走时,给我留下一封休书吧。

不等他解释什么,我将门重新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落到地上。

眼眶迅速温热起来,积蓄着的眼泪汩汩涌出,我并没有去擦,只是觉得……糟糕透了。

李朝明没有走,他一直站在门外,不知过了多久,他离开了。

我靠在门板上发怔,睁着眼睛,却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地睡着了。

「月娘,」他回来了,隔着门板说话,低低的声音已经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我知我……你等我回来。

外面的天好像都要亮了,地上已经有了点光亮,我望着那点光,说,「好,我等你回来。

他似是欣喜,声音响了一点,「月……「

「你把我的仲卿还回来。

门外便没了声音。

我睡了过去,是被舒也吵醒的,我抱着她喂奶,眼睛酸涩发胀,睁不开。

等她吃饱之后,我如游魂一般打开门,春日的阳光顷刻间洒下来,照得我睁不开眼。

李朝明已经走了,季文渊站在院中,头发被露水打湿,凝成一绺一绺。

他见到我,眼前一亮,「月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才发现他的嘴角和脸颊都有明显的青紫,衣服上也褶皱不堪,沾着污泥。

我说,「一丘之貉。

他将要行动的身体顿住,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说的是,想骂便骂吧,我也不敢求你原谅。

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十分有自知之明。

「我可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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