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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间牵扯伤处,宋微忽然就疼明白了,彻底醒神,想起了自己究竟为何落到此等惨状。

被独孤铣温柔细致伺候着,不由既爽快又尴尬。

可恨的是,爽快也好尴尬也罢,不但丝毫减轻不了身上的疼痛,反而好似具备了放大效果。

悻悻道:“早知道,就该叫你替我,有什么大不了。

独孤铣停了停,才继续动作。

就为他这句无意之语,心头一阵热辣。

过得一会儿,低声回答:“小隐,你知道的。

凡是能做的,我都肯替你做。

——只要你愿意。

宋微从鼻子里哼一声,不说话了,靠着人闭目养神。

独孤铣给他擦了两把汗,忽然伸手,掌心贴上额头,满面凝重:“李御医,你过来瞧瞧。

李易赶忙过来察看。

末了道:“新伤迭旧伤,又有酒意催动,会发热是正常的。

所幸热度不高,侯爷不必太过担忧。

只是今夜离不得人。

独孤铣点点头。

不多时汤药煎好,一口一口给宋微喂下去。

等人睡熟了,起身冲李易道:“我先出宫安排些琐事,入夜宫禁前必定返回。

小隐这里有劳李大人照看。

陛下问起,大人且斟酌着说。

第144章孺亲有悔天伦后,皇嗣既明公义先

明思殿内。

茶盏见底,因为伺候的内侍宫女统统遵命退下,屋里只剩下皇帝与两位国公,连个添水的都没有。

皇帝把杯子放下,叹口气。

这口气叹得又轻又长,便似龙袍上连绵不断的金线云纹一般,精细到极点,也复杂到极致。

长孙如初和宇文皋知道皇帝这是还有话要说,都跟着放下茶盏,静静等待。

果然,片刻后,皇帝开口了:“你们能看到老六的好处,自然也能看到他那一身的毛病。

老六的好处,不必多言。

他那身毛病,朕可是担忧得很。

眼下他肯不肯心甘情愿,自有朕想办法。

只是……万一将来,他做了一国之君,还要发性子,犯拗脾气,你们说说,到时候拿他怎么办?”

长孙如初这几日天天陪着六皇子熬夜,关系亲近许多,闻言道:“六殿下性子洒脱,不喜拘束,却并非不能以大局为重。

只要道理讲通,殿下实属乐于纳谏之主。

皇帝点点头,又摇摇头:“肯不肯听人劝,还分什么事。

若他那么容易听劝,你我何必在此浪费工夫。

宇文皋小心补充:“六殿下极重情义。

若一时不能晓之以理,何妨动之以情。

”抬头看皇帝一眼,“微臣冒昧揣测,陛下欲六殿下接下太子之位,正是要……动之以情。

文臣首脑三公之中,明国公长孙如初年纪最大,而即将接任襄国公的姚家老四明显偏嫩,眼前这位正当壮年的成国公,才是中流砥柱。

皇帝眯眼瞅瞅他,道:“老六与我,天生父子亲情,要打动他尚且千难万难。

你凭什么以为,轻易便可动之以情?”

宇文皋心底一颤,言辞愈发真诚谨慎:“陛下,惟其不易,方显珍贵,方能奏效。

六殿下爱憎分明,至情至性。

微臣听闻,休王府上管家侍卫、乃至花匠厨娘,无不得王爷护佑关怀,足见殿下之仁善。

若朝臣百官,以忠心诚心朝夕相待,臣以为,终有一日,将令六殿下不忍辜负。

皇帝愣了愣,忽然叹息:“不忍辜负……叫他不忍辜负……鸣野,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宇文皋利落地跪下地磕了个头:“忠君爱君,是臣本分。

皇帝看那边长孙如初也要跟着下跪,抬手止住:“你一大把年纪,跟他比什么。

朕心里知道就可以了。

明国公一不留神,叫低一辈的宇文皋说了该说的话,不由暗叹后生可畏。

他嫌儿子不成器,早已经跟皇帝打过招呼,欲在百年后将爵位直接传给资质出色的嫡长孙。

这时受到触动,心想对孙子的培养还要再抓紧,否则新皇登基,长孙家可要落到后头去了。

优秀的臣子,当先君王之忧而忧。

长孙如初经验老道,心知皇帝改立太子之意已决,最敏感难办的,当然是现太子该如何处置。

不过这事轮不到他出主意,皇帝心中有数。

具体负责干活的,是奕侯魏观、宗正寺卿及大理寺卿。

可以想见,一旦皇帝宣布改立太子,必定引发朝野震惊。

能出上主意的当务之急,首推舆论导向问题。

拱拱手:“陛下。

皇帝让宇文皋坐下,望着长孙如初:“有话就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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