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赐,我可是死过一次的。

说罢,他就一口咬断了自己的三条尾巴挣脱桎梏,狐尾染血从空中落下,尾巴的主人却丝毫不退,重新化作人形,邪神的影子自他身后显现。

长隐立刻跟进,与天帝缠斗在一起,因为失了一条手臂,天帝的动作稍有迟缓,可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他躲过致命一击。

这就是拥有北辰星珠,被天道认可,所得到的庇护。

天界沉得越来越快,众仙之灵光在东南角显现,却终究无法承托偌大的天界,可那头长隐他们还迟迟未分出胜负。

远处传来隐隐龙鸣,嘶哑而痛苦,天界之下突然出现了一条白龙,在天塌地陷时,六界众生都看见了那硕大无朋的龙身,犹如支柱般,撑住了倾倒的天界。

「小龙……」

我听到了那声龙鸣,那是小龙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孤的狐尾还落在地上,断口整齐——说明他咬断自己尾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可是他最宝贝的尾巴啊。

我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被掏空了,就算放再多的血,也是于事无补。

我还能做什么?做些什么彻底结束这一切?

我突然想到,长隐说天帝有北辰星珠,所以总是差一点,那如果……再加上一个人呢?一个身负大功德的人。

想到这里,我下定了决心,并指成刀割开了心口,皮肉翻卷却没有流一滴血。

一小团柔软的雾气被我抓了出来,我瞬间痛得站不住,跪倒在地。

我有意识以来,受过很多伤,尝过很多痛,但没有任何一种痛比得上此时此刻——亲手抽出自己的一缕心魂。

冷汗如豆,大颗大颗地滚落,分明已经意识模糊,可我仍要强撑着努力睁开眼睛,即使眼睫毛都被汗水打湿,黏在一起。

我捧着这团雾气,痛得连呼吸都颤抖,然后,我点燃了它。

「唔嗯!

」我死死地咬住手臂,仍止不住痛吟。

心魂灼烧,这是不同于肉体的疼痛,而是仿佛跌入无间地狱,灵魂永无超脱之日。

我咬破了手臂,用力到牙根出血,持续而过度的折磨使我神思恍惚,甚至开始失去感知,像是沉入了无边的深海,四周都是宁静温柔的水波,隔绝一切。

她会来吗?她会听到吗?

我痛苦而绝望地期盼着……

终于,当我快彻底沉入海底时,我隐约听到了一个女声:「好孩子,你辛苦了。

这声音轻柔而包容,若干年前,我尚在镜墟时,曾在梦中听过。

那时,她叫我不要相信别人,不要回来,做个自由的人。

可惜我始终没听她的话。

神迹降临时,凡胎肉眼总是惶恐地张望,以为在天上或地下,在某个神秘之处,可实际上,神就在身边。

因此,当天帝准备再次借用天道预兆,逃过长隐的杀招时,根本没有预料到退路会被突然切断。

那是一只苍白而纤细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地抵住了他的肩膀,阻挡了他的脚步,天帝有一瞬的讶异和停滞,而生死之战中,一瞬的停顿就能要了命。

长隐亦有天道之力,他的全力一击,一旦打中,无人可以生还。

这一次,是天帝躺在了地上。

他半边身子都血肉模糊了,但那张向来高高在上的脸庞竟无一丝伤痕,他有些艰难地抬眼,看向刚才被阻碍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

可他知道,那只手绝不是幻觉。

「不可能,你已发过誓……」他看着天空,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他认得那只手和气息,是风里希,那个发誓除非天地相合否则绝不现身的风里希。

这誓言是受天道约束的,不可违背。

「你还没明白吗?」长隐站在他跟前,轻声道,「她以心魂祭祀,寻求女娲的帮助,而你,搅乱了天道,才给了女娲现身的可能。

天道自己都乱了,还怎么约束发誓的人?

「呵呵……」天帝却笑了起来。

长隐不欲多言,胜负生死皆定,他该拿北辰星珠了。

天帝猛地喘了一口气,咳出一大口血沫,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也有名字吗?」

长隐盯着他,没出声。

天帝笑容染血,从头发开始,一寸寸燃烧起银白火焰,说:「我本来是有名字的,但……咳咳,没有人知道。

我是天道的选择,是天帝,是六界之主,却不是我自己。

长隐平静地说:「你大概忘了,我即众生,众生即我。

既是天帝,便应秉持天道,大道无名方能长养万物,心澄神清方能六欲不生。

天帝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化身,一旦开始寻求自我,有了私欲,你便不再是你,自然也不再是天帝。

天帝没有太大的反应,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我……生于天地,名为……」

可惜,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如一片燃烧的雪花,沉默着逝去,唯有眼神如风,最后一次,在这世间徜徉。

在最后关头,青罗爬了过去,每接近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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