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的不算太差,衣衫干净整齐。
「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回来了呢。
」
我把铁链解开,慢条斯理地开了门,淡然地瞥他一眼,「不回来怎知,昔日高高在上的中书令大人竟沦落如此。
」
「小没良心的,」许则深发笑,仍是坐在原地看着我,「也不看看是为谁沦落至此。
」
「玩笑。
」
我回头命人上了一壶好酒,几碟下酒菜,「只是以为凭你的本事,不至于坐牢。
」
「我坐牢能换得你特意回来陪我喝上一壶,倒也值了。
」
他起身下榻,酒菜已然摆上了桌子,牢屋简陋,但酒香四溢。
「你们打算怎么样?」他问。
「原本是打算反厉国,打昭国,一统天下,」我倒了一杯,伸手递给他,「只是小狼崽临时反悔,想留昭国。
」
「他小子还挺重情重义。
」
许则深显然猜的到是为了什么,我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随他喜欢。
」
他没吭声,仰头一口闷了我给他倒的那口酒,我见状又给他满上。
「你若再过几日回来,大约就只能见着我的通缉令。
」
我抬眼,等他继续。
「皇帝不要北羿,要杀你,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太防我。
」
「后来听说你反,他当场砸了东西,下令从南蛮调兵,结果又输给你,只能拿我撒气。
」
「他要杀你?」
许则深摇摇头,「他要嫁借我之手骗你回来,再杀我。
我从入狱起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弑君。
」
「不错,我支持。
」
我也闷下一杯酒,辛辣感由内而外散发,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你此次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我吧。
」
他笑笑,说,「原本没打算弑君的,但既然你都敢反,我觉得我也受够了。
所以接下来,我已经是你船上的人了。
」
「小狼崽野心比我大,他说,昭国不覆,但龙椅上要换人。
」
我也笑,把玩着手中斟满的酒杯,摇摇晃晃,「弑君,还是要弑的。
至于换人嘛……」
「许则深,」我举杯过去,碰了碰他的,「你不愿再做人臣,那为君如何?」
他目光一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忽的笑了,「有何不可?」
「沈翎,你这一趟,变了很多。
」
「怎么都说我变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灌下一杯酒。
「不过,很适合你。
」
这次轮到许则深主动倾身过来,碰了碰我的酒盏,眸光闪烁,「这次也一样,我们联手。
」
「好。
」
十九
比起京城的繁华,皇城要冷清许多,或许是受了龙椅上那位的影响。
也对,家国动荡,怎么坐得安心。
我冷眼走在一众禁卫之间,皇帝老了,近年来多的是对群臣的猜忌,竟然疏忽了御林军里参杂了些别的。
路过御花园,一棵百年槐树挺立在湖边,冬日的树木大多萧瑟,一片叶子也无,以至那个光秃秃的绸缎极其显眼。
那段布料先是直直地伸下来,末端打了个圈,白色的绸缎,那一圈却是红色的,已经很淡了,但我能辨认出那是血迹。
「是有妃子寻死?」
我问一旁的守卫,他并不是我的人,也不认识我,只当我是新来的,闻言轻叹一声。
「非也,这是陛下罚的。
」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阁下可还记得去年厉国送来的那位和亲公主?生得漂亮,人却清傲,陛下厌恶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就大半夜把人吊在那儿吊了整整一日,手腕被硬生生勒出血。
」
「这还没完,当夜又带了同样的四条绸缎宣她侍寝,那惨叫声,周围的宫女听了都被吓出了心悸。
」
「后来那娘娘被贼人掳走,不知道好不好得过宫中。
唉,命苦哦。
」
我没说话,只是在动手前,带走了御花园那条染血的绸缎。
然后,在御前拔刀,亲自把那身穿龙袍的男人吊死在了柱子上。
他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剑伤。
而我只是揩了揩脸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漫不经心地拿起玉玺,放在光下把玩。
白玉案上正妥帖放着一道圣旨,是我拿刀架着老皇帝写下的。
「禅位许则深……」
我笑,然后毫不犹豫地盖下了玉玺,将圣旨丢给了下面抖得站不稳的小太监。
「传令,陛下旧疾突发,临终前下旨禅位许则深,」说完,我用剑朝他比了比,歪着头问,「明白了么?」
小太监像见了鬼一样,捧着圣旨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下一刻,殿外传来宦官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崩——」
我站在原地,看着殿外漆黑的夜,面色沉静。
其实要翻一个天,也不算太难。
衬得我曾为之胆战心惊的信仰,有多么可笑。
…
剩下的皇族被我用祈福的幌子送去了五台山,没有赶尽杀绝,但也是变相软禁。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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