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向下坠去。
突然我的腰被一只大手揽住,他拖着我努力地向上,逃离这可怕的水域。
我被救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向外面吐着水,终于稍稍缓了过来,我抬起头看着救我的男子。
他长得真好看,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好看。
可他的脸色看起来竟好像比我还糟糕,一丁点儿血色都没有。
他没看我,探头往湖里望,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那湖水一如平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被发现了似的,有些惊慌失措,他勉强笑了笑:「那秋海棠落湖里,寻不见了。
」
我摸了摸鬓边,适才我的确从御花园里摘了一朵秋海棠,现在或许已经被水冲掉了。
「公主,公主!
」
一堆太监宫女刚才我落水了不知道在哪,这会子我上岸了都一拥而上,又是给我披衣服,又是要给我宣太医。
可他们在我耳边大声地吵嚷着,我却感觉这些声音都离我很远,我的眼中就只有他。
我看见他用手支着地发颤地站了起来,可他还没站定,整个人便晕了过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我心中突然重重地一坠,忙不迭扒开围着我的宫女,跑过去看他,大声地喊:「太医,快传太医!
」
我让人把他送进了我的宫里,太医赶到时,赶忙过来要给我请脉,我说你别管我,你去看看他。
太医诊完脉,说他本来就得了风寒,今日落水寒气袭体,所以才会高烧昏迷。
我看着他那苍白的面容和微弱的呼吸,我突然觉得他是个傻子。
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要来救我,就不知道爱惜爱惜自己的身子吗?
那一晚,我守了他一夜,听着他在昏迷中胡言乱语。
他迷迷糊糊地说什么你可愿意,你可愿意。
我不知道他在问谁,但我权当他在问我。
我说:「我愿意。
」
我在他床边守了一夜的事,渐渐在宫里传了开,大家都说我要寻他做驸马。
我从没这样想过,但我觉得这样想想也行。
我承认,我心动了。
那天过后,他逐渐退了高烧,我知道了他叫贺祈,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
我其实很高兴,不愧是我看中的男子,这样年纪轻轻就医术高超。
我端来药要喂他,他愣了一下,推辞说:「这不合礼制,臣自己来就好。
」
我说:「其实不打紧,反正以后也是会合礼制的。
」
他闻言突然抬头看我,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着震惊,他下床行礼,说着:「臣不敢。
」
我有点难过。
我想他可能有了心上人,不然他为什么在昏迷中一遍遍地问你可愿意。
我忽然好羡慕那个姑娘,让他这样惦念。
我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
他猛地抬头,那双凤眼有些发红,我突然感觉他现在整个人脆弱得好像我一碰,就能成了一地碎渣。
我好几天没去看他,我听说他的病好了不少,一整日地坐在桌子前写什么方子。
我不想放弃,我真的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我又去看他,我进来时他正在写方子,许是过于认真,他没发现我,我在案前盯了他许久,终于看他写完了这张方子。
他的眉间舒展开,这才发现我站在他身前,忙起身行礼。
「臣参见公主。
」
我说:「贺太医怎么病着也不知道歇一歇。
」
他笑了笑,对我说:「太后之前吩咐臣照顾周家少夫人,如今怕也回不去了,不敢辜负太后的信任,于是写了一些方子。
」
「不敢辜负太后的信任吗?」我看着他,「若是太后想把我也托付给你,你自然也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吧?」
贺祈跪下道:「臣怎配得上公主。
」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问题,要问一个姑娘。
」
他抬头看我,眼中有着不解。
我说:「你是不是想问问她,你可愿意?」
他的心事被戳中,竟逐渐红了眼,他勉强笑笑:「公主打趣。
」
「我打趣吗?」我盯着他看,一瞬不瞬,「你在昏迷中喊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你可愿意,你以为是我听错了吗?」
我眼睛里也有了泪水,逐渐视线都模糊了起来,「那我倒要问问,她愿不愿意呢?」
贺祈跪在我身前,许久没出声儿。
良久,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想必,不愿吧。
」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我说:「既如此,你就忘了她吧。
贺祈,做我的驸马,好不好?」
他没回答我。
他是在告诉我,不好。
我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连忙拿着袖口拭去,我说:「你回不回答我也已经不重要了,待赐婚圣旨给你那天,你愿娶也得娶,不愿娶也得娶。
我撇下了跪着不言的他,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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