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火里我看不见的一撮灰烬。
贺祈所留给我的一切,如今全都消失殆尽。
我终于是没忍住,泣不成声。
27
那天过后,我迷迷糊糊地昏睡了好几天,再醒过来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周夫人心疼地看着我,问道:「孩子,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想了想,略带木讷地说:「我是,周昀梁的妻子。
」
我身旁的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醒来,我觉得我的病似乎好了,因为大家都这么以为。
我不再疯疯癫癫,大家都说我的性子沉稳了许多。
可我又感觉我似乎病的更重了,我常常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或许我什么也没想。
我好像记得太后对我说,我若让陛下功亏一篑,陛下也会让我成家满门付出代价。
我懂她的意思,她是要让我做周昀梁的贤妻。
我觉得我也能做到,因为我感觉我心里有谁,我怎么想的,我愿不愿意,现在好像真的也不太重要了。
毕竟我本来就没选择的机会。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本可以选,但命运给我开了个玩笑,我气我的命运,我恼我的不幸,而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哪里有什么选择。
我以前还想过若是陛下知道了我不喜欢周昀梁,他对他的赐婚可会后悔?
可如今我明白了,在这个最高的统治者最滔天的权力面前,我的意愿,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我嫁到周家,只是为了给日后太子登基掌权铺路的,至于铺路的石子到底有何想法,铺路之人才不会想去知道。
我想或许成玉也死在了那日的大火里,活下来的,只是周昀梁的妻。
我努力地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所有事,我和周昀梁圆房的那天,他向我保证,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说我信他。
可我觉得这件事也不重要,他对我好又如何,对我不好又如何?
在太后眼中,在陛下眼中,我只需要做好一个提线木偶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后来,我有了一个孩子,但是可能我的身子实在是太虚了,这个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就没有了。
我想我的心在知道孩子没有了的那一刻,是悸动了一下的,我出现了我很久很久没出现过的,难受的感觉。
孩子没有了之后,我身子更差了。
我常常坐在院子里发呆,我感受着夏天的风渐渐变凉,直到下了大雪。
又一年到了。
自从到了冬天,我感觉我的身子愈发地沉重,我已经记不清我有多少个日夜没有睡着觉了。
但是今天我自早起精神就很不错,丫鬟说可能因为今天是我的生辰。
我想了想,觉得或许有些道理。
今日是我十九岁的生辰,周昀梁说要给我好好办一办。
我说好。
天色渐渐暗了,外面下着大雪,人来人往地很热闹。
我突然想出去走走。
我披上厚厚的衣裳,没让人跟着,独自一人去了花园。
这会子的花园真静啊,今日是我的生辰,所有人都在前厅张罗着我的寿宴。
可那遥遥的热闹声在我听来,远得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想笑,十九岁,过哪门子的寿宴。
我坐在凉亭旁边的石阶上,头靠着旁边的栏杆,伸出手接住飞来的雪花,那雪花在我掌心停了一瞬,紧接着就化成了一滴温热的水。
我看着眼前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我、贺祈还有周昀梁在这里喝酒的场景。
明明距离今日才不到两年,可我怎么感觉半辈子都过去了呢?
我感觉我的眼皮忽的发沉,想要好好睡一觉,可是我实在困得起不了身。
我想着我就任性一回吧,就在这儿小憩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耳边的风雪声渐渐小了。
我想我应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刺目的光在我眼前晃,我费劲地睁开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漫天的大雪不知何时变成了融融的暖阳,眼前绿草如茵,惠风和畅。
我看见不远处有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坐着靠在粗壮的柳树旁。
他的身边开满了盛开着的秋海棠,举着一坛酒,仰头悠然地饮着。
我感觉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他转过头,含笑看着我,清泉似的眼眸里闪着光亮。
原来,是故人啊。
我笑着看他。
他扬眉,狭长的丹凤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冲我晃了晃他手里的酒坛子,伸出手招呼我:
「阿玉快来,这儿有好酒。
」
番外一
我在水中奋力地挣扎,但昔日里安谧的湖水今日却好似发了疯,一次次地将我裹挟其中。
听着岸边的叫嚷声离我越来越远,我终于是没了力气,向这湖水屈服,闭上眼感受着身子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