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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究竟是要我怎么办?!
先生......岑真的、真的无法想象他真正从我余生里消失的场景......呜......岑并不想放手......他......”
言语过半,萧岑竟死命把头扬起来,伸长脖颈狠狠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克制好让自己不痛哭失声,稍微平复点心境后才又接着说,“他定是对岑、对过往失望透顶,才会赌气彻底不睬我了。”
“九商,我知错了......萧岑知错了......快些醒来啊......”
萧岑不停地在心里高声呼唤着楚临秋,整日里期盼幸运会再次降临在二人身上。
“只要你肯赏脸睁一回眼,那我萧岑......哪怕是负一捆荆即刻跪死在艳阳下,也值了。
你醒来......醒来看我一眼......楚郎!
楚郎,那封你藏在木盒里的和离书......也被我一把火烧成灰烬了。
放心罢,待你稍稍好些了以后,萧岑必以指尖血重下聘书,铺一舍红妆,风风光光迎你入萧家门。”
“你可愿意?”
他万分珍惜地将楚临秋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并使其在自己的面上不停摩挲着。
不过眨几次眼的空档,一连串晶莹剔透的珠子便夺眶而出,顷刻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然而,眼前之人却丝毫不能感应到他内心的苦痛与挣扎,依然瘫软在床上无知无觉地沉沉睡着。
由于长久平卧,楚临秋的双颊及四肢都可显而见地较先前消瘦许多,如此就更使他浑身上下都蒙上了一层“将死”
的气息,令人愈发心惊胆战起来。
萧岑独自跪坐在台阶上絮絮叨叨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俯下身去虚趴在他胸前,侧耳聆听那极为缓慢的心跳声。
仿佛唯有这般,才能使自己稍稍松一口气。
第五十章骇人
“兄长留给你的信笺及小像,可通读或欣赏了?觉得如何?是否心如刀割?其实那年兄长并非有意对你隐瞒,实是有难言之隐......加上老将军的嘱托。”
“但一品大将军,你这脑袋是长在脚后跟的吗?!
非但看不出孰是孰非,就连诸多蹊跷之处亦对其视若无睹!
好、好!
!
!
这些也就算了。
可你为何要......在主动招惹了他之后,又迅速抽身而出?”
“陶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楚大人,相识即是有缘,萧某先敬你一杯。”
“大人莫不是羞于见我这未来夫君了?”
“余心似鸿雁,此生不悔。”
......
原来杜凭生说得半点不错,打二人在归雀大街交马相遇的那刻起,就一直是自己沉湎于楚临秋的美色,在紧紧黏着他,并对其穷追不舍、万般言语挑逗,甚至还轻许出了终生之诺。
可到头来,却竟恬不知耻地怪罪那人设局引诱自己上钩,谋夺兵权。
为何要各不相让?为何要赌气寄出那封和离书?又为何要在好不容易再见之时,句句化为刀锋直捅他的心窝子?!
萧岑,你明知他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究竟为何要反反复复地折腾他一次又一次?!
谁才真正是“恃宠而骄”
的那个人?
萧岑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沾染了血迹的锦帕,把头歪在床柱上闭目浅眠,似乎是累极了。
然而细看之下,却见他眉心紧蹙,眼珠子还在薄薄的眼皮下转来转去,显然早深陷在梦魇中动弹不得,嘴里还不时呢喃着几声呓语,“九商......醒来......阿檀知错了......祖父,快将九商放还给孙儿......阿檀真错了......”
“同心同德,白首如新。
定不负......君。”
“萧卿......大将军快醒醒!
怎的睡在此处?可千万莫凉着了......呃!
大、大将军你......是朕啊!
!
!
唔......”
“......”
萧岑在睡梦之中隐约听得“卿”
、“朕”
等字眼,便错把前来探望自家老师的新皇当成敬元帝,给狠狠扼住了脖颈,险些酿成大祸。
最后幸亏云微等人及时赶到分开二人,这才将小皇帝自“魔爪”
中解救出来。
“咳咳咳......大将军这是魇着了?怎么见了朕就掐?朕抽空来看看老师。
今日情形如何?可还不见起色?”
齐允臻在独自经历了“辛未之变”
幸存下来,又被推上龙座成为天下至主后,脾性有了极大的变化,不再似先前那般畏畏缩缩,反倒隐隐有了帝皇威仪。
此时的他正瘫坐在桌旁的木椅上,拿帕子捂着颈侧,双目睁得溜圆满是不解地瞪着尚处于恍惚中的大将军。
“......”
萧岑确实是魇着了,以至于被人往肩膀上重重推了两下,都还回不过神来。
事实上,自爱侣躺在床上昏晕不醒后,他每每入眠都不得安宁,一会儿“见”
到楚临秋拔刀就砍,质问自己为何要写甚么“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一会儿场景转换,变成那人目露哀愁地立于回廊口,望着漫天鹅毛雪愣愣出神,而转瞬间却又化为晶莹泡沫,消散于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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