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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间,学长都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吕茶一无所知。

她不了解学长。

她一直沉迷于学长在她记忆中的样子,可时间流动,记忆累积,她在变,学长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十年空白,残留在吕茶记忆中的陆凌晓还是老样子。

这十年陪着她的,是杜放。

吕茶不懂陆凌晓的亲近是何缘故,十年来淡漠疏离为何又突然表露爱意。

也不懂杜放的疏远是何缘故,十年来形影不离为何又突然转身离去。

一个想靠近她抗拒,一个想离开她也抗拒。

三个人都毫无道理。

“学长,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好?”

过去的十年里,你去哪儿了?

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可陆凌晓还没想好答案。

他修长的手指抹掉吕茶脸上的泪水,许久才开口,“没为什么。”

算了。

吕茶别过头,不想说就算了。

她不想为难任何人。

尤其是学长。

医院的夜很安静,吕茶执意让陆凌晓回去。

她还不能回应学长的付出,所以每一份恩惠都是压力。

吕茶盯着天花板,白天一直藏在角落的念头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冒出了头。

杜放知道吗,会来吗?

以前,每次吕茶生病,杜放一定在。

研二的时候,她在休息室等杜放,大抵是喝了冰水,犯了急性肠胃炎,肚子痛得几乎惊厥,后来据旁边的人回忆,人生头一次看到豆大的汗珠就是在吕茶的额头上。

杜放直接从模拟答辩会场冲出来,抱起她一路跑到医务室,一边跑一边说,“别怕,有我在,别怕,我一直在……”

工作头一年,她非要大半夜去沙滩喝啤酒,结果脚被碎啤酒瓶划伤,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杜放的白T恤染成红色,他抱着她在路上狂奔,出租车司机看到浑身是血的杜放和吕茶都一脸惊恐不肯停车,杜放死命逼停一辆,司机迟迟不肯开车门,杜放一脚踹凹引擎盖,发了疯般叫喊,“如果你敢拒载,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司机知道男的急红了眼,万一他怀里的姑娘出事,哪怕与自己无关也难免遭到报复,赶紧让他上车一路飙到医院。

吕茶痛得快没了意识,她只记得杜放不停在她耳边说,“快到了,再坚持一下,有我在,别怕,别怕……”

有我在,别怕。

眼泪顺着吕茶的眼角流入发丝。

那个一直告诉她别怕的人打算走了,但没打算告诉她原因和去哪儿。

第38章

反反复复高烧一个星期,差点转成肺炎。

大病初愈,吕茶脸上没太有血色。

杜放开门看到吕茶,震惊无以复加。

“没有预约就过来,吓到你很抱歉,因为以前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保安并没有阻拦我。”

吕茶解释道。

杜放将吕茶让进屋子,摆上一双拖鞋。

吕茶站在门厅没有脱鞋,她觉得几句话的事儿,没必要太麻烦。

“有些话我只问一遍,虽然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是不问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坐下说吧。”

杜放希望吕茶进屋坐下,扶着门的吕茶看起来脆弱得像冬天干枯的麦秆,一掰就断了。

“不必了,我很快就走。”

“那也先进来。”

“穿脱很麻烦。”

几天前,吕茶就换上了秋天的靴子,还裹了一条大围巾。

临近十月,天冷了不是一星半点。

杜放叹口气,弯腰蹲下,解开吕茶绑的不对称的蝴蝶结,一环一环松开鞋带,将鞋脱下放在一旁,再去脱另一只。

吕茶低头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可以进来了吧。”

两只鞋整齐地摆在一旁,吕茶看看鞋,再看看杜放,她突然很想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总听他的。

于是赤脚站在门厅的地垫上,幽幽开口问到,“我想问你……”

入秋了,地上很凉。

杜放去过医院许多次,隔着一堵墙,静静感受白墙另一面的她,又或者隔着一扇窗,偷偷看几眼病床上的她。

医生叮嘱她注意保暖,千万不能再受凉。

他听到了。

杜放又叹口气,抱起吕茶,绕过门厅,慢慢朝沙发走去。

吕茶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安静地被他抱去任何一个地方。

她或许在发呆,她发觉自己,到底还是妥协了。

医生告诫她注意保暖,千万不能再受凉。

她从不配合。

她穿着薄薄一层病号服站在窗前吹冷风,她踢掉所有被子冻得发抖,她只是单纯地想,每次生病他都在,这次也不该例外。

多病一天,他或许就来了。

吕茶坐在沙发上,她无数次坐过的地方。

杜放递给吕茶一杯温水,“按时吃药了吗?”

吕茶没有接,她来之前想问杜放好多问题,为什么要突然对她很冷淡,为什么要辞职,你要去哪儿,有什么打算……可见到杜放的那一刻,吕茶改变了想法,这些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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