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肥胖、相貌丑陋的男子眼皮子暴跳,森然地盯着地上一个衣衫破旧的年轻道士,抓起他的衣襟就给了他脸上一拳,
「看我不打死你!
你个坑蒙拐骗的假道士!
」
躺在地上的道士嘴里忽然发出瘆人的笑声,「我骗人?笑话。
」
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时不时淌出血水来,一片殷红,煞是惨不忍睹。
另一个相较之下相貌俊秀的瘦弱男子虽未动手,却也朝那道士身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看向肥胖男子,看似劝慰实则煽风点火,
「算了,咱们大人有大量,别为这种人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否则小莲又该担心了。
」
提到「小莲」这个名字,肥胖男子眼底怒火更甚,抄起地上手腕粗的棍子,就要向道士的脑袋狠狠挥来。
「住手!
」
容白一声呵斥,闪身到了肥胖男子左侧,抬手夺下对方手中的棍子,「你这一棍子下去,他命都要没了!
」
肥胖男子被抢了棍子就要发火,抬头却发现是容白,愣了一秒,抖了抖手道,「容将军!
」
容白一袭白衣胜雪,双手背负,冷冷地看着他,「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
肥胖男子看了眼地上的道士,脸色发青道,「那日我带着小女到街上买糖葫芦,谁知这道士不由分说就过来要替我算命,说不准不要钱。
我见他也是一片好心,就请他来到家中做客,还一番好吃好喝招待。
谁料这道士装模作样掐指一算,竟然说女儿不是我亲生的!
还污蔑我最好的兄弟!
我看就是为了骗钱!
」
我与容白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瞟了眼站一旁默不作声却神色怪异的瘦弱男子,同时挑了挑眉。
容白问道士,「他说的可是真的?」
道士满脸血垢,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说我污蔑他,说我骗钱,那我可有收你一两银子?」
容白第一时间将视线锁在瘦弱男子身上。
肥胖男子顿时怔住,下意识也看向瘦弱男子。
我心里一激动,看向瘦弱男子。
林子瑄见我目光炙热地盯着他,皱着眉也望了过去。
刹时间,瘦弱男子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浑身陡然一颤,颤抖着瘫倒在地,神色惊慌惊惧:
「大武,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可要相信我啊。
」
肥胖男子抿了抿唇,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抬起头,蹲下去扶起他的手臂,「老王,你住在我隔壁十几年,事事帮衬着我和小莲,我又怎会不信你。
」
说着肥胖男子狠狠瞪了那道士一眼,「今日看在容将军的面子上,我就暂时饶了你,下次再见到你,定要你好看!
」
两人走后,道士很是费力地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晃晃悠悠朝容白走去,行了个礼,「多些容将军救命之恩。
」
容白一惊,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道士却摇忽然一怔,视线在我和林子瑄身上扫了一遍,眸中忽然生出几分高深莫测,幽幽地开口,「容将军,在下想奉劝一句,前世因后世果,缘分已尽,莫要强求。
」
容白身体猛地一晃,眼底终于褪去平日里的温和,不可置信又冷意地睨着他。
那道士却将目光直直向我看来,眼神淡漠又平静,却仿佛给人褪不去的重压。
我下意识挽紧了林子瑄的手。
见此,容白漆黑的眼眸一闪而逝什么,忽然抬眸望向林子瑄,嗓音温淡,「子瑄,今日我同你说的那件事,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
林子瑄一怔,轻轻嗯了一声,「好。
」
容白唇角微勾。
我蓦地攥紧了手指。
就算前一秒是好朋友,
只要存了和我抢林子瑄的心思,那我们还是情敌。
我和林子瑄几乎是沉默了一路。
马车上,好几次想开口跟他说话,又不知如何下口。
我想问「我们什么时候订的婚,我怎么不知道」,想问「你和容白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最想问的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心底也凭空生出一股烦躁,让我不知所措。
这时,林子瑄打开马车内侧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绘了一朵兰草,正是我上次给马凌署上药的那一瓶。
下意识抬头,蓦地对上一双墨色的眼眸。
我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林子瑄也顿了顿,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他将瓷瓶拧开,有股淡淡清凉的药香味,我看着他挤出一截药膏涂在自己的指腹,而后抓过我的手,清凉的触感碰上我手背上的肌肤。
我愣了几秒。
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应当是在湖里被石头不小心划伤的。
我自己都没发现,他却注意到了……
林子瑄眉心微蹙,像是第一次为别人上药不知如何下手般怔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药膏在指腹被轻轻地推开,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打着转儿抹匀,笨拙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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