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对容白轻轻摇了摇头。

「你跳下水就为了那枚玉扳指?」

我瞳孔一点点缩紧,捏紧了拳头,比愤怒更多的是从内心里翻滚而出的无措和迷茫。

「是因为那枚玉扳指价值一千两,所以值得你那么用心么?」

「我……」林子瑄错愕地看着我。

「林子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已经不是丞相之子了,又何必自欺欺人揪着过去不放,用钱来逃避你不愿面对的现实。

你心里难道只剩下钱了么?」

看见林子瑄的脸瞬间惨白,我又心疼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跳下水,万一碰到水草缠住脚,万一你的腿恰好抽筋了呢?」

「不过是一千两,没了就没了,可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我红着眼睛,终于将压在心底一切的想法全部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林子瑄清澈黑眸微震,怔怔地望着我。

「等等,宁小姐。

容白深湛的眼眸划过一丝疑惑和探究,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一旁的小食盒上,若有所思:

「那枚玉扳指不是你和子瑄的订婚信物么?」

11

我有些蒙,大脑一时无法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我和林子瑄的订婚信物?

订婚?!

我愣愣地看着容白,又看向林子瑄。

他感受到我的热切注视,眉头紧紧地皱着,语气生硬,神情懊恼不已,

「对不起……我把它弄丢了。

容白却看出了些什么,不动声色地扫过我和林子瑄,温润笑了笑,

「我怎么感觉宁小姐像是压根不知道订婚之事呢?」

林子瑄闻言怔住。

心里一惊,我顿时感觉危机感四伏,急忙开口厉声道:

「容将军!

我和子瑄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早就定下婚约。

今日我只是见子瑄落水,情急之下言语激烈了些,还请容将军莫要胡乱猜测!

说着我当机立断撩起裙摆愤愤起身,飞快坐到对面林子瑄旁边,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之间紧挨着才眉目微微扬起,抬手勾住他的手臂,如同宣誓主权一般看向容白。

这下换容白愣住了。

因为林子瑄不仅没有推开我,反而将手稳稳放在我的腰侧。

极其镇定,极其自然,只是脸却微微红了。

「子瑄……」

容白没了方才的从容不迫,眼眸中渐渐掺杂了浓缠的迷惑和受伤,似乎连气息都方寸大乱起来。

「你难道真的……」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过了好半晌,容白才神色如常,她侧眸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看穿。

这次我倒是十分有底气地与她对视。

她微怔,又将目光转向林子瑄,眸光颤动。

最后低下头,如自嘲一般,嗓音淡淡:

「方才那玉扳指不小心掉进湖里,我见你神色紧张,便打算替你下水去寻,你拒绝了我,说你水性极好,说自己的订婚信物无需旁人帮忙去寻。

容白微微敛眸,掩去眸底似要涌出的暗色,「从前我竟不知你水性极好。

我挽着林子瑄的手臂微微一顿。

原文里容白跳下水游到林子瑄身边后,见他闭紧了眼,像是睡熟般毫无反应,意识到他原来不识水性,急忙将唇贴过去往他口里渡气,这才有了两人的第一次接吻。

我咬咬唇。

一下子明白了林子瑄当时为何要装作自己不识水性,告诉自己不该在意,心里却止不住涌出一股酸涩。

林子瑄那么喜欢容白,甚至最后死在她的剑下也从不怪她。

这样的他,真的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什么也比不上容白的我么……

容白倏地抬眸,苦笑一声,「就因为那日在小倌馆我走了,我们当真就错过了么……子瑄,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那日是因为——」

「容白。

」林子瑄皱着眉,看我一眼,「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猛地抬眸,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流畅的侧脸轮廓,看不清他的神情。

看不清,也不敢去看。

原来,容白一早就跟他解释了那日没拍下他的原因。

会不会,

他只是想用我来气容白呢?

到了岸边,我一眼便看到了我家的马车,正准备和林子瑄一起上车,却听见前方一片混乱喧闹声。

遇到事情决不能置之不理的女主大人容白也注意到了。

她马车刚上到一半,脚尖还点着地面,听到动静后不紧不慢地收回另一只腿,优雅淡定地抚了抚衣摆,转头侧目望向我们。

不,准确来讲是望向我。

容白眸光清亮,嗓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克制不住的兴奋,提议道,「前去看看?」

我小鸡琢米般点点头。

就算前一秒是情敌,只要爱看八卦爱管闲事,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

不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向里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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