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自然都是些亲朋好友,而沈清容作为沈家的义女,也理所应当地出现在了宴会上。
我揉了揉笑得都僵了的脸,低下头。
哥哥有些不虞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这夫妇俩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礼。
」
我抬起头,果然见霍景宴负手跟在沈清容的后面,而沈清容带着一个琉璃杯,脸上挂着笑朝我们走来。
「恭喜义兄凯旋。
」沈清容满脸笑容。
哥哥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清容有些无措地回头看了看霍景宴,霍景宴站在那里,示意她把东西送出去。
沈清容递出手上的东西:「义妹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这个琉璃杯还算值钱,请义兄收下。
」
哥哥还是没接。
霍景宴微皱起眉头,索性将东西搁在桌面上,就带着沈清容离开了。
我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又听哥哥说:「阿碧这是出息了,琉璃杯都说还算值钱,恶心谁呢这是?」
我回神,拿起那琉璃杯,细细打量。
琉璃杯这东西虽然我朝已经有作坊可以产了,但原料及其难得,大部分都被胡人控制在手里,所以琉璃杯的产量并不多,霍家贵妃有几个倒是不足为奇,拿回家孝敬一下长辈也算说的过去,可是霍景宴竟舍得拿出来给沈清容做随礼,已是十分爱重她的表现了。
我摩挲这上头繁复精巧的花纹,沉默以对。
哥哥又讨巧似地说·「我看霍景宴对阿碧也不怎么上心,你瞧我方才都这么给阿碧脸色了,霍景宴那护短的性子按理说早该为她说道说道,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
我勉强笑了笑。
很快,一个更为令我和兄长惊讶的身影出现了。
一个身着宫中内侍服的公公,满脸堆起谄媚的笑容,手上捧着一个玉观音,出现在门口。
我和哥哥对视一眼,吃了一惊,赶快迎上去。
内侍的出现难免引起宴席的轰动,内侍将玉观音放在我身后婢女的手里的时候,大家都伸长了脑袋去看,父亲也及时赶到。
父亲和内侍来回打了几个官腔,内侍就压低声音说:「沈大人如今好福气,令郎在战场上的英姿都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皇上龙心大悦,道是过两天,还要给令郎单独封些赏赐。
」
父亲瞬间就明白了,脸上的笑容险些裂到耳后,喜气洋洋地送内侍离开。
我和哥哥自然是摆脱众人的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哥哥将玉观音摆在桌上,我则笑着拍拍哥哥的肩:「哥哥如今也是有圣眷的人了,今后说话做事可都得小心着些了。
」
哥哥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桌子,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好看到那封慈祥的玉观音,好奇地问:「哥哥在看什么?」
「阿柔,你说,这玉观音送出来,贵妃娘娘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笑了,哥哥不与各家的贵女们交往,是不知道的。
这玉观音虽然做工精巧,用料也算是上乘,但是宫中的人向来是不缺这个的,受亲重的大臣们往往是生辰能得一个,喜得麟儿又得一个,只要送送礼,皇上就给他们塞玉观音,总之要显得亲厚,也不能时时费心,就寻了这么个省事的法子。
听闻有些大臣家里,能有一面墙这么多的玉观音呢。
我如实和哥哥说了,哥哥却反倒没有如我预料一半和我笑起来,而是皱起了眉头,一副十分惆怅的样子。
我赶紧问道:「怎么了?」
哥哥一副怅然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宫里的娘娘入宫前曾与我有过交流,是极其爽朗痛快地女子,不拘小节,从来不做流于表面的事情,而如今竟然也学会这些官场上的表面功夫了。
」
说罢,哥哥颇有些遗憾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知哥哥只是对时过境迁的些许感叹,所以就没再多言了。
[8]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热闹过后,我和哥哥清算起宾客的随礼,不禁大吃一惊。
虽说办宴席已经是有点掏空了父亲一个五品官的家底,但是这些随礼粗粗算来,却不仅填补了这空子,还让我家大赚一笔。
「诸位还真是十分舍得掏银子。
」我感叹道。
哥哥一副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们一家其实都十分明白,哥哥西北一役打得十分漂亮,而如今又是文官当道,愿意习武的人越来越少了。
虽然这其中应是少不了霍家贵妃为了补偿的进言,但总归,哥哥这个半大还没有考取功名的儿郎算是走出头了。
再受圣眷的武将也要有战争才能再往前走。
我们家一时间沉寂清闲不少,唯一能激起点涟漪的就是,四月,霍景宴又来了一趟沈家。
是为了取沈清容的籍贯,取了她的奴籍。
想必他已经打好了关系。
我凭着私心从父亲那里拿到了文书,给在连廊的霍景宴送去。
他又背对着我。
似乎从及笈宴那天以后,他的面上就少了许多笑容,站着的时候,眼神也总是茫然的。
他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霍景宴的一生似乎总是目标十分明确,不过就是为了大家都可以用正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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