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揪着帕子,盯着乱成一团的那些人。
对霍景宴出的招几乎招招致命,最凶险的一步,领头的那人的手已经快抓到沈清容,霍景宴伸手去挡,领头的人反手一斩,几乎要将他的手斩断得狠厉,幸而霍景宴躲过了。
电光火石间,霍景宴就被人刺中一刀,后退踉跄几步,沈清容也要被带走,我一咬牙,冲了上去,捡起他们遗落的一把刀,假模假式地挥了几下。
那几个人被我的架势吓了一跳,转眼一看却是一个闺阁小姐,皱着眉头大骂了一声,我立刻喊道:「我的丫鬟已经去叫了护卫,你们拖延得太久,已经来不及带走她了!
」
那三四个人对视一眼,并不多理会我,只是伸手要去抓沈清容,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选择伤害我,说明不敢把事情闹大,而霍景宴身上已经没几块好地了,沈清容却是齐齐整整的,那就说明他们也不敢伤害沈清容,再联想什么「帝姬」,我一咬牙,提着刀,架在了沈清容脖子上。
「小,小姐!
」沈清容吓了一跳。
霍景宴捂着伤口大喊:「靖柔!
」
那些人也吓到了一般,我咬着牙说:「退后!
不然我杀了她!
你们担待得起吗?」
听我这么说,那几个人脸色起了惊疑的神色,我才反应过来,一阵懊悔。
完了!
说漏嘴了!
我只好找补:「她是沈家小姐!
霍家的大夫人!
」
我不知道他们信多少,但总要试试。
说话间,阿水带的人已经到了,看到这副景象,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小姐!
」
那人看计划已然是失败了,恶狠狠得瞪了我一眼,转身便逃跑了。
到这,我才脱力一般,而霍景宴则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沈清容,紧张地询问她是否安好。
沈清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摇摇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如何滋味。
我率先道歉,行了个礼:「方才是我太鲁莽了。
请二位原谅。
」
霍景宴抿着唇,看着我。
我舒了舒胸口的郁气。
真是闲的。
我想。
我又行了一个礼,叫阿水接过沈清容,又叫人去扶霍景宴,就打算先行离开了。
「阿柔。
」霍景宴叫住我。
我没有转身。
「……你的手,记得上药。
」他闷闷地说。
[6]
我的手并没有大碍,只是父亲暂时不许我出门了。
我学做了些小玩意,兴冲冲地拿去给父亲看,跟他指着说,这是袖剑,这是飞镖,这是玄铁针。
父亲吓了一跳:「小丫头片子的,怎么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
危险?我倒不觉得,我觉得这些东西有用极了,上次那一次刺杀,不仅吓坏了沈清容,也吓坏了我,那些人的刀尖几乎怼上了我的鼻尖,我明明毫无还手之力,还要强作镇定,那种无力的恐惧,我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真有危险,谁都靠不住。
被父亲驳斥的我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满桌的乱七八糟,叹了一口气:「阿水,全收起来吧。
」
阿水顺从地应了一声。
被禁足的日子里虽是无聊,但好在又收到了哥哥的来信。
信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哥哥说,胡人内部分裂,所以这仗打得极为容易,不久以后就可以回京了。
此外,他还说遇到了胡人的公主,和中原人长的大不一样,独具风情,还说有桩奇事,便是通常来说,胡人和汉人通婚,生下来的孩子一般不大为胡人所容,但胡人目前的首领铁木次大汗却十分尊重他的汉族夫人。
真是奇了。
我放下信,双手合拢,哈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京都的天已经这么冷了。
「听闻塞外风沙大……」我提笔回信,最后结尾「不知兄长新年时可归家否?」。
[7]
哥哥确实没在新年赶回来,由此,今年新年就过得格外冷清了。
比起霍家的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我们家就只是简单地吃了个年夜饭,便罢了。
外头飘飘扬扬着大雪,天地银装素裹一片,各家都欢欢喜喜,只有我们家三人,忧心地看着西北的方向。
好在,过了年,就快开春了。
行军的队伍在三月时顺利凯旋,父亲早早得了消息,领着我和母亲在门口伸长脖子等待,待哥哥从宫里领完赏就可以回家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哥哥从马上利落地翻身下来,一身劲装被风吹得飒爽极了,迈着大步走到家门口,到了近前,我细细一看,黑了不少,又高了一些的模样。
哥哥的皮肤被晒得黑了,但是面上确实爽朗地笑,可是一靠近我们,就被忍不住眼泪纵横的母亲一把塞进怀里,上下仔细摸索,生怕哪里伤了哪里残了。
我眼尖,瞧见这个身上还带着浓浓西北风味的七尺男儿鼻子一酸,眼角泛起晶莹的薄泪。
他说,西北的风太大了,吹得人直想家。
哥哥这次回来可是带着功勋的,父亲十分开怀,大手一挥,办了一场盛大的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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