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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他。”

韩依转身又回屋里去拿了一把遮阳伞,出来时和陈兰正好迎了个正面。

还是被她猜对了。

陈兰直觉就是这么想的,女人之间,存在着惺惺相惜。

可她还是要劝她:“你再去找他,还有什么意义?死心吧!

我这么说,是真心为你好。

你别不爱听我的话。

我在这大非洲,没有朋友,现在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我盼望你过得好。

你别走我的老路,到头了才来后悔。”

韩依听得出来,看得出来。

陈兰是真心为她着想。

患难现真情。

在她最落魄最无奈的时候,陈兰几句简简单单的劝解,竟然能够给予她这么大的力量和温暖。

以前种种的不和睦,也都被谅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的好意。

我要是不去,怕是这一天都过不下去。

我非去不可。

我……我还有东西落在那儿。

是的,我非去不可。”

韩依不听劝,还是孤注一掷。

“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那儿?过一段时间,缓一缓。

我是说过一段时间再去取不行吗?你们现在见面,最受伤害的人,只会是你。”

“不,就现在。”

韩依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出了门,把陈兰留在了身后。

她的好意也显得那样琐碎,使人烦躁。

她还没有死心,谁都拦不住她的脚步。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东西落在那儿了!

她不过是把她的心落在了那儿,捡不回不来了。

她带着一腔的爱意和恨意,要去见一面梁文思,问个清楚,求个明白。

她要去把她的心寻回来。

她不是贴在他身上的一块狗皮膏药,说扔就扔,说丢就丢。

这天的太阳不知怎么的,一点也不温柔。

刺眼的日光分明是一道道火光,从头顶洒落下来,劈天盖地。

出租车里没有空调,外面有多热,里面就有多热。

里面比外面还要热,因为车里不通风。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热,韩依也顾不上了。

顶着一头的大汗,韩依从出租车里下来。

付了钱,径直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走去。

穿过了柏油马路,往前走一百米左右,再向左转,拐进一条土路里去。

土路的尽头就是梁文思家的院子了。

来了千百回了,来来回回,今天走在这条土路上,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滋味。

热浪滚滚,吹来的风都是烫人的。

皮肤上黏着一层细密的汗液,浑身的不舒服。

走到铁门外面,韩依止住了脚步。

她开始思量,见了文思要说什么。

要说什么呢?如实把心中的委屈和难过说出来?

思量再三,还是在门外徘徊。

铁门在炎炎烈日下,热得发烫。

韩依的手不小心在铁门上碰了一下,立马就缩了回来。

走到墙角边,铁门和高墙之间有一道缝隙。

从韩依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看进去,刚好望到了客厅。

不看还好,这一看,韩依只能是更加痛心疾首。

从那道缝隙望进去,刚好看见欢欢的侧脸,穿着白色蕾丝衫的外套,里面是粉色的贴身长裙。

她长发披肩,一身这样的装扮,无可否认的美。

她坐在那张小板凳上,一只手托着腮。

文思站在她的对面,嘴里说着什么。

她一听就笑了。

远远的画面,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而面部表情是那样的清晰真切。

一颦一笑,尽收眼底。

文思围着欢欢,就像是蜜蜂围绕着鲜花,一个殷勤,一个美丽。

两个人形影不离。

韩依的眼泪就滑落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欢欢坐的那张小板凳,木制的小板凳,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那是她以前经常坐的地方。

有一次她在厨房里给他们做饭,小板凳被周新抢去了坐着。

文思当时还说过一句话。

他说:“周新你走开,那是韩依的宝座。”

言犹在耳。

文思却已不再。

那个地方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韩依被烈日炙烤着,脸上,脖子上,还有手臂上已经晒得发烫发疼。

她感觉不出时间究竟走了多久多远,而她还站在原地。

那种欢乐畅快的表情,文思从来没有给过她。

他对她没有感情,哪怕是一丁点的爱意都没有。

他的心里没有她的位置,现在连那张小板凳的位置也被剥夺了去。

所有的关于这个院子的回忆,都被另外一个女人占据了。

她成了一无所有的人。

她想到了昨晚的梦。

这和梦里的场景是多么的相似,相似的残忍。

韩依终于走开了,垂着头。

她没有看到,文思斜着眼睛,用眼角余光正在注视着她。

只是他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不会知道,当文思注意到她在门外的时候,他是多么的矛盾和纠结。

他怀里抱着欢欢,却把最深的凝望投给了她。

文思怎会不懂?有那么一个人,围绕在你身边,对你无私付出,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

在你感到烦闷的时候,她会给你讲笑话;在你忙碌的时候,她会默默陪伴在你左右;在你落魄的时候,她会拿出自己有限的积蓄来帮你解围;在你想要守护自己的卑微爱情时,嫌她碍事的时候,她会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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