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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她特意嘱咐Jerry和Grace好好照顾熊威。

这话说了也没有多大的实质效果,可她还是要说。

她成了这里的女主人,虽然短暂,还是满心欢喜。

小陈是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第一次,对那个熊威所在的院子那么留恋。

回到了家里,屋子里黑乎乎的,Johnson不在。

开了灯,仰着头躺在沙发上,天花板天旋地转,幸福地几乎要晕眩。

她不由自主微笑起来,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熊威,还有她自己和欢欢,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个院子是租来的,没有熊威现在住的那个院子那么宽敞,屋内装潢也没有那么豪华别致。

那么偏僻紧凑的小院子,就像是她颠颠撞撞的岁月,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婚姻和事业,还是缺少了一点体面。

只因嫁给了一个非洲人,她的国内的亲朋好友都不能理解她。

那个晚上小陈记得很清楚,欢欢怂恿她去向熊威表白。

表白,那个时候涉世未深,心中的爱还需要用表白的方式说出来。

恋人在一起之前都需要表白。

爱,是需要说出来的。

说不出口的爱,也许并不是真正的爱,或者是变了质的爱。

她向熊威表白了。

她说出口了,但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她,然后去追求欢欢。

不知怎的,那个夜晚和今晚极其相似。

心境上是全然相反。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大概是胜利的滋味。

风水轮流转。

谁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呢!

她终有一天,也会把欢欢取而代之。

只是有一点还不大痛快,欢欢如果是被熊威赶走的,那就真的是扬眉吐气了。

她是自己跑掉的。

也就是说,她弃他而去。

熊威变成了她不要的东西。

别人丢掉的,她却捡起来,还当个宝。

这是唯一的遗憾了。

她端坐着,又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睡意袭来,窗外有稀稀疏疏的虫鸣声,仿佛一声声凄厉的呼唤。

连非洲的虫都这样桀骜不驯,鸣叫声凄迷。

她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Johnson还没有回家。

他去哪里鬼混了?他现在是不是怀里搂着Nancy?

今天真奇怪,想到Nancy,她也不发怒了。

她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首Johnson非常喜欢的歌曲。

Johnson经常听着那首歌,就在屋中央扭屁股。

他是一个绅士,可是跳起舞来,丝毫不比女人差。

唱这首歌的人是赞比亚非常著名的歌手。

她唱的歌并不难听。

只是这一首民族歌曲,完全用当地的土语演绎,叽哩哇啦,叽哩哇啦,不知在唱些什么。

语速那么快,歌词那么混乱,听起来很难受。

她关掉了收音机。

那熟悉而讨厌的声音,让她觉得,Johnson就在这个屋子里,屋中央,扭动着屁股,眉飞色舞。

这是Johnson的房子,他无处不在。

她关掉了收音机,也只能暂时将他隔离。

Johnson也不知几点钟才能回来。

在他到家之前,小陈就陷入了梦乡。

她太困了。

第100章不论前因,只求后果11

韩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住处。

黑暗中探出来一个人影,熟悉的身影,Lulu给开了门。

天已大黑,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刚才坐在出租车里,一路上不停地流眼泪。

现在眼泪倒是止住了,眼睛很干。

哭过之后,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了。

Lulu向她问好,她从他身边走过,一句话也不说。

她忽视得了Lulu,却忽视不了陈兰。

进了屋里,陈兰正在擀面皮,打算包饺子。

她今天还真是有闲情。

桌子上摆了几排整整齐齐的饺子,横着数有五排,竖着数有六排。

擀好了面皮,陈兰抓起一把面粉,往饺子边上一洒,再用手铺匀。

陈兰看起来很忙,只是很不麻溜,动作有些生疏,一看就知道不是北方人。

她的忙碌,使屋里增加了生气。

属于人的生气。

当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坐一个下午,坐上一天,屋子里等于没有人。

只有Lulu可以适应这种如死一般的寂静。

昨天,韩依回来的时候,陈兰半死不活地躺在她的躺椅上。

昨天,每一个已逝的昨天,都比今天快乐。

原来才只过去了一天,离昨天的这个时候。

可是想起来,却是那么久远的事了。

今天所遭遇的痛苦,太刻苦铭心。

她还来不及想清楚,今后该怎么办。

是啊,今后该怎么办呢!

一刹那,她觉得毫无方向,无路可走。

步子沉重到迈不开来。

“你的脸色真难看!

你自己去镜子里看看,都不像个活人的样子。”

陈兰的手上沾满了面皮和面粉,加之骨瘦如柴,真像是一双僵尸的手。

她的手停在空中,怔怔地望着韩依,眼睛都不眨。

她一定是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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