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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一只粗壮有力的手从身后怀抱住她,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颇为得意地说:“你猜猜看,我今天去干了什么?”
她缓缓地转身,迟钝而犹疑地问:“去……去干了什么,你告诉我。
我肯定猜不到。”
看到熊威,她一怔,手里的酒杯顺势倒在了窗台上。
杯中的液体沿着墙面一滴滴往下落,像是自杀者割断了手腕上的动脉,血液满溢。
她喝醉了,眼神变得迷离,神情更加魅惑。
“我去找你的心上人决斗了。”
熊威的头靠在欢欢肩上,目光涣散,又道:“你是希望我赢,还是他赢?我们都是为了争夺你。
赢的那个人可以占有你,输的人退出。”
一怒为红颜。
古今痴男女,皆逃不过命中情劫。
熊威暗地里想了很久,要去找文思打一架,不打得头破血流决不罢休。
今日熊威喝了不少的酒。
欢欢也喝酒。
两个都是喝醉的人,一辈子牵扯在一起,醉醺醺,黑沉沉,渺茫茫……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们谁输谁赢,都与我无关。
以后想要喝酒,不要到外面去喝。
在自己房间里喝不是更好吗?我陪着你喝。
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欢欢把酒杯递到他手里,劝酒的意味。
这一段时间熊威行径不复往常,终日在外忙,也不着家。
亏得每日还记得回家来,回到家都是后半夜了。
很少能清醒地回来。
欢欢早已对此不满,只是不闻不问。
两人现在的局面,如何好问!
不吵架已是万幸。
欢欢的委婉相劝,熊威并不领情:“在闺房里喝只有你陪。
在外面喝,还有别的女人陪我。
二十来岁的,年轻貌美。
而你……和她们比不来的。
我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他不屑地笑笑,故意挑她心上的刺。
让她也知道疼。
快四十岁的女人了,如何能与二十来岁的女孩相提并论!
她的青春早已不在了。
他只恼羞成怒,却顾不得这一点:她的已逝的青春其实是耗费在了他的身上。
结婚的时候,她也年轻貌美。
爱,或者恨,让人关上了心上的眼睛,分辨不清美丑,判断不出是非。
如果爱,整个世界都是爱;如果恨,整个世界都是恨。
“怎么会与你无关呢?是你叫我们决斗的。
都是因为你。
鱼死网破。
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文弱书生,像个娘们似的。
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熊威目露凶光。
欢欢推开了他,挣脱而去。
醉意消了一半。
被熊威的话吓醒了。
不知他是无心之言,还是蓄谋已久。
“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以平复情绪,脱口而出便是这么一句。
欢欢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惹得熊威更加愤怒了。
“你只关心他,是不是?我和他,你只在乎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没有,一点都没有。
你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多少年的夫妻之情,付诸东流。
我到今天才看清楚你。
你够狠!”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她面不改色,继续追问这一句。
曾经是温柔无比、宽阔的手掌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陡然间,世界随之变色。
她还来不及反应,脑袋直晃荡。
脑袋侧过去,空空的,一阵晕眩。
第一感觉不是脸上的疼痛,是震惊。
震惊盖过了疼痛。
“我只问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用手捂着被打的一侧脸颊,眼里的恐惧和震惊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刚强有力。
她仍不肯妥协,言语不肯软下来。
他被彻底激怒了,借着酒劲,对她拳打脚踢。
过了许久。
打完了,酒醒了。
天也亮了。
晨光微熹,窗外的世界万籁俱静。
马路上空无一人。
一个个院子手牵着手在马路两旁庄重肃穆地站立,迎接新的美好的一天。
静静地听,能听到些许细微的响声,不知是从哪个院子里传出来的。
人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再有十几分钟半个小时,人们就会陆陆续续出现在马路上,或驾着车,或步行,或骑自行车。
是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昨日已成过往。
昨日的伤痛被温柔的夜色慰藉,伤口已经愈合。
新的一天,又会带来新的伤痛。
人活着真累!
熊威穿好衣服,俯身下去在欢欢的额头轻轻一吻。
正如以前许许多多个早晨一样。
他有些自责。
睡梦中的欢欢真美!
那一双勾人心弦的眼睛,闭着的时候,万般温顺。
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挪动,嘴唇微抿。
他就这么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欢欢。
好一会儿功夫,他才拖着沉重迷惘的步子,走出房间,开车出了院子。
这一日要怎么度过?得找一个地方。
驱车出来,马路上还是空荡荡的。
路过一个路口,九十度的转角。
路口高高耸立着广告牌的三角架子,十分威武庄严。
黑色三角架子上的广告纸两个角被风吹落,还在风中飘零。
从残缺的广告纸上可以看到,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黑人小孩捧着一个奶瓶正在吮吸。
想必是关于奶瓶奶粉的广告了。
他想到了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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