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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以前他喜欢她的率真烂漫,诚实真挚,自信优雅,现在他讨厌她的自命不凡,不知廉耻,不可一世。

两者之间,本质上是一样的。

差之分毫,失之千里。

他脸色变得苍白,目中无神。

眉头缩成一团,目光里有一种隐忍的绝望。

他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假使听不清,心怎会如此这般绞痛!

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她还在说,说出一个字,两人的伤痛都增加一分。

她说:“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永远结束了!

以后我不会单独见他,我和他,从此成陌路!”

她咬紧牙关,斩钉截铁地说。

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

自此成陌路。

“从此以后,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安安。

再无别人。”

她不忘向他表决心。

他还没有一丝反应,她双臂拥着他,扑进他的怀里。

她的心向着他。

只需他伸开双手迎接她,她便从此与过去一刀两断。

他却推开了她,霍地站了起来。

他眼里的落魄和手足无措无人知晓。

只听得他冷冷地说:“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你竟然在你的丈夫面前,恬不知耻地说,你爱着另外一个男人。

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怎么忍心,说出口!

多么美好的夜晚,全被你破坏掉了。”

活至半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艰难,需要鼓足这般的勇气才能说出几句绝情的话。

豁出去,不顾一切。

虽然不愿,他终究还是扯开了那一道轻薄的面纱,里面是面目可憎的现实。

他不愿去看她,不敢去看她,背对着她,脸色由惨白变得通红。

怒气如火,窜上心头。

他咬牙切齿地说:“听了你这些话,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感觉。

真是,真是心如刀割!

哪怕是说一个谎言,让我好受一点。

可是你却……我真应该学学你,去外面潇洒快活。

不就是找乐子嘛,哪个男人不会?我怎么就不早一点开窍呢!

浪费了多少的好时光。”

谁不会作践自己?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便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都不是无情的人,只是一不小心就把刀尖放到了对方的心口上。

肝肠寸断。

“熊威……对不起。

熊威……”

她百口莫辩,只能无奈地轻轻唤一声他的名字。

她失策了。

她的万种风情对他再也不起作用了。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熊威不肯原谅她,她的心里却是踏实的。

至少她说了实话。

熊威是没有听见,还是故意不肯停下脚步,始终不曾回头,毅然决绝地走出门外。

只听得车子启动的声音。

她斜靠在沙发上,笑了几声,冷冷地。

她像是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士,失了阵地,一败涂地。

然而她尽力了。

第59章在爱里走向毁灭12

梧桐雨,点点到天明。

黄昏里,一日的尽头,只身仰望天际。

这个时候,人的意志力最薄弱。

推开窗,雨滴飘了进来。

到了湿热季,雨水不断。

今天的雨下得温柔而又矫情,淅淅沥沥,雨丝飘了一个下午。

这种缠绵温和的雨在非洲是很少见的。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欢欢喜欢这样的天气,阴沉沉,郁郁寡欢。

天空是灰沉沉的,开不出太阳,也没有瓢泼大雨。

一切都在朦胧之中。

如同在送别一个友人,依依惜别,说了一万句珍重再见,还是不肯转身离去。

雨滴打在窗台上,是离人的眼泪。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黄昏已过,暮色笼罩天际;车马声已远,周身遍是寂静。

下不完的雨,剪不断的离愁别绪。

梳妆台上半瓶红酒,如血液一般红润娇艳,喝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

镜子里还有半瓶,高高的玻璃瓶颈,屹立在五花八门的化妆品护肤品中央,虚与实的对照。

欢欢长发披肩,倚着窗台,看雨,听雨,闻雨,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不愿醒来。

不经常喝酒的人,忽然喝起酒来,很容易喝醉。

喝醉了一点也不舒服,甚至还有点难受。

都说一醉解千愁。

喝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恰当好处的醉?大概多醉几次就知道了,也就不难受了。

欢欢两只胳膊支在梳妆台上,弯着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艳红色的丝质睡衣服帖地垂落,贴在肌肤上,娇艳欲滴。

她一只手捧着自己的右侧脸庞,容颜还在,艳唇如玫瑰花绽放,眼睫毛轻轻一扫,扫落一地的忧愁。

还是美丽的,她放心了。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她从雨中而来,慌乱,落寞,忘了打伞。

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吧,下吧!

下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直到石烂。

干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干杯。

然后一口气把杯中酒喝尽。

她在和自己举杯对酌,自己给自己倒酒。

自己的五味人生,自己去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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