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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打死他。
你看他把我的电脑摔的!”
熊威恶狠狠地回答。
当着欢欢的面,继续在安安的屁股上使劲猛打。
一下,两下,三下……他感到掌心隐隐地痛。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只是一个孩子嘛。
你为什么要把气出在他的身上?”
“我今天不教训他,等到以后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会有别人替我教训他。
所以我还是让他提前懂得这个道理的好,我要让他知道,犯了错误,就要承担后果。
我今天一定要让他学会这一点。
这是做人的道理。”
说到后面几句话,熊威的手终于停下来了,侧着脸和欢欢叫吼。
这一刻,欢欢算是明白了。
他这些话全部是说给她听的,他要打的人,不是安安,而是她。
欢欢一来,安安便哭得更加凄惨了。
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喊,仿佛这里发生了天大的冤案。
欢欢心疼安安,看不过去了,去拉熊威的手。
谁料,熊威一个猛反手,欢欢跌倒在地。
熊威非但没有停下来,下手更加重了。
安安禁不住疼,口里直叫:“妈妈救我!
妈妈救救我!”
欢欢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灰意冷。
何必呢?有什么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含沙射影,难道能解决问题吗?
欢欢意识到了这一点,把心一横,愤愤地道:“你打吧!
你把他打死算了!
他可是你的儿子,把他打死了,你为他收尸吧!
我不管了。”
欢欢果真跑进了卧室,不去管了。
她自己都是千头万绪,自身难保。
现在的生活,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多少的外力将她牵绊住了,只能原地打转,一圈又一圈,带着无形的枷锁打转。
这时候乐乐也走过来了,抓住熊威的手,拦住道:“摔坏你的电脑,平平也有份。
你为什么不去打平平?他是一个外人,是不是?你一直把我们娘俩当外人。
你这样把安安往死里打,当我们都是不存在的吗?”
乐乐使劲地拦,熊威放下了安安。
没力气打了。
安安只是当了一回出气筒。
所有的愤怒和不平全来自欢欢。
欢欢跑开了,打给谁看呢?
安安一头倒进乐乐的怀里,不住地呜咽。
回头又惶恐不安地看了熊威一眼,眼里泪水充盈。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乌烟瘴气。
熊威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倒在了沙发上。
匆匆一瞥里,只见那一道屏幕上的裂缝,如一道闪电,似一条鸿沟,若一道伤疤——再回不到从前。
熊威只觉有无限的悲哀,不知从何说起。
“我完了。
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熊威这个样子,就是做给我看的。
他为什么要那样?我的生活彻底完了,我的婚姻完了。
什么都完了。”
欢欢趴在床上,痛哭不止。
她知道乐乐开门进来了。
脚步那么轻,一定是乐乐。
她是说给乐乐听的。
她只能说给乐乐听。
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一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吐。
“真没想到熊威会变成这样!
毫无道理可讲。
那个善解人意的丈夫,慈爱的父亲,都不见了。
他变了。”
姐姐一向只说熊威的好,一向站在熊威那一边。
现在连姐姐也认为熊威变了。
他真的变了。
她一点也不认识他了。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任眼泪汹涌而流。
“他就是想要折磨我!
他什么都不说,就是想要折磨我。
我该怎么办?”
“我们都是苦命的人。
都瞎了眼,没有找对一个好男人。
欢欢,我们姐妹俩都走了一样的路。
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乐乐捂着脸,低声啜泣。
“没有指望了。
什么都完了。
我已经完全不认识熊威了。
我该怎么办?安安该怎么办呢?”
“熊威他这样做,心里也不见得好受。
他折磨了你,也折磨了他自己。
我在想,他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爱之深,责之切。”
乐乐坐下来,细心安抚欢欢。
一语点醒梦中人。
欢欢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一切还有重修旧好的机会。
乐乐用手背抹干眼角的泪,轻轻一咳,道:“你别忘了,是你先做错事的。
你有错在先,熊威心里有气,也是情有可原。”
“熊威无故发火,我不去怪他。
等到他心里的火气发完了,他是不是就会原谅我了?我和文思的事,早就过去了。
我把他当成了一段回忆,封存在心里,再不会去触及。”
“你小声点!
千万不要让熊威听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乐乐慌里慌张地同欢欢说,“你和文思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事。
什么都不要承认。
你不了解男人,男人的自尊心比天还要高。
什么都不能承认。
一旦你承认了,就等于把熊威的自尊心踩到脚底下了。
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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