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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儿,都是轻贱的命。
多亏了这个和尚一般的老人陪着陈兰。
“圣诞节快到了。
Madam,你不需要去置办一些食物吗?这是隆重的节日,一般的家庭都会买很多的食物,在节日当天大吃大喝一顿。
我昨天去市中心买了点东西,看到超市里有高高的圣诞树,还有圣诞老人,非常热闹。”
“这是你们的节日,不是我们的节日。
我们中国人是不过圣诞节的。”
话说的快了,发现不对,又纠正道,“也有人过圣诞节,就是那些基督徒。
在中国也有基督徒,不过占极少数。
其余的人,不过是借着节日的喜庆寻乐子。
圣诞节的真正意义,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圣诞节是不分国家的,理应普天同庆。
神爱世人。
不论是哪个国家的人,神都爱。”
水烧开了,Lulu往一只小圆锅里加玉米粉。
他的丰盛的午餐就是玉米粉加一盘小鱼干。
细细长长的黑色小鱼干一入油锅,扑鼻的香味混合着强烈的腥气,从墙院上随风飘散。
Lulu仍在说着:“Madam,圣诞节是全世界的节日。
中国人也应该庆祝圣诞节。”
“全世界的人都在庆祝圣诞节,也和我没有关系。
大家都在凑热闹,我才不要跟着凑热闹。
我一个人,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Lulu,我心情不好。
感觉不到一点希望。
什么都不想做。
我这个时候应该在文思的店里,帮他搞卫生,理货,给他们做饭吃。
可是我今天一点力气也没有,睡到这么迟才起床。
休息了一个晚上,我现在却感到很累。”
她自顾自发泄着。
她知道Lulu听不懂,所以便有什么说什么。
“Madam,你看看头顶的太阳,多温暖!
还有蓝天白云,多么美丽!
为什么不高兴?午饭吃得饱一点,再饱饱地睡一个午觉。
醒来,心情就会好了。
世界上令我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吃饱了睡饱了。”
坐在太阳下面,浑身晒得热气直冒。
韩依用手挡着额头。
她也听不懂Lulu在说些什么。
各人说各人的。
言者有心,听者无意。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没去找你的男人?”
一个刻薄而尖细的声音,是陈兰出来了,站在韩依身后。
韩依一听,没好气地回答:“你的小男人呢?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会是还没有起来吧?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魅力的。”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厌恶至极。
因为那个小男人,韩依打心眼里瞧不起陈兰。
她是好不容易走上正途,而她还在泥泞里,泥足深陷。
她看到她,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你也来嘲笑我?男人的瘾,你比我大。
我不过是挥一挥手,他就点头哈腰地来了。
而你呢?死缠烂打的,人家还嫌你烦。
你不停止,我怎么会停止呢!
他天一亮就走了。
他是很听话的。
一直都是。”
前半句带有挑衅的意味。
听了这话,韩依更是心里来气。
忍住。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浮出笑容:“爱一个人,真的很辛苦。
把整颗心都掏出来了,可是还不够。
从来都不知,这条路会这么长,这么难。
原以为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顾,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害怕,我付出所有,最后还是换不回他的心。”
言语间,她要和陈兰撇清关系。
她和她是不一样的。
爱和性怎么会一样呢?
“你天天往他店里跑,难道是热脸贴冷屁股吗?就是再冷,这么久了,也该被你捂热了。
你确定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吗?”
韩依默不作声,低着头。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复陈兰的问题。
陈兰笑出了声,笑声里尽是嘲讽:“你这样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值得。
因为我从未想过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天平的两端,我不知道那一头有多重,或者有多轻。
如果那一头太轻了,我就把加在上面的砝码都拿掉,把我自己也归为零。
这样,天平就不会倾斜,永远都是平衡的。”
“你真糊涂!
世界上难道还有无私的付出?你为什么那么糊涂呢?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
陈兰真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韩依是不可思议的傻。
但是她在韩依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后悔的痕迹。
她又开始疑惑。
陈兰嘴里支支吾吾在说些什么,不大听得清。
她说:“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像你一样糊涂。
糊糊涂涂去爱一个人。
不求回报,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算计。
可是时间不会走回头路!
我这一生,回不了头。”
韩依没有听见。
她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没有想过放弃?”
沉默了半响,陈兰又说。
“没有想过放弃。
我只是心里难受,想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现在放手,算什么?两头都到不了岸。
我就不信了,他梁文思难道是铁石心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暗暗在和自己较劲。
一个夜行的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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