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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却是,熊威故意让小陈来刺激欢欢。

他要让欢欢知道,小陈对她已经敞开了怀抱。

他不知道在她的心底里,还剩下多少对他的爱。

或许老早就没有了。

或许,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她嫁给他,就是一个错误。

错了。

难道这一切,全盘都要否决?

他离不开她。

她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贤内助,是他生活里的重心。

她是安安的母亲,是他深深爱着的人。

如果没有了她,从今往后,该怎么过?

从今往后。

从今往后。

他醉醺醺躺在沙发上,窗外人来人往,有人高歌,有人舞蹈。

都来酒吧里买醉。

居民区里的小酒吧,当地人的娱乐场所,一箱啤酒才五十卡瓦查。

位置偏,酒比外头便宜。

在外面醉一次,同样的钱,在这里能醉两次三次。

他经常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欢欢,不想去面对那令人痛苦的一切。

他找了一个好地方,混在黑人里,简陋的小酒吧。

他也成了黑人,脸上涂了黑色的墨汁,一直黑到心里。

不会有人来询问他,嘲笑他。

这里没有中国人,没有朋友,没有他讨厌的一切。

只有醉和醒。

天渐黑。

第53章在爱里走向毁灭6

清晨,杂乱拥挤的街道从昨夜安详的梦中惊醒过来。

太阳还没有出来,人声鼎沸,车来人玩。

吆喝声,口哨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盘黏糊不清的酱。

当地人很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酱,蓝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都是深色的。

嘈杂声里都是听不懂的方言,英语都不是,听不懂里面的人情世故。

都为生计在奔波。

都想要好好地活下去,体面地活下去。

在早晨的商市里,慵懒的黑人也放快了脚步,你追我赶。

迟一步,街边的露天摊位就被别人抢去了。

一天就只能走街串巷,游手好闲,一卡瓦查都赚不到。

两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若是同时赶到一个摊位租赁点,互不肯相让,少不了一番拳打脚踢。

打架的姿势也是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是李小龙的招式。

腿半蹲,两个捏紧的拳头一前一后不停摆动,趁对方不注意,一拳打在脸上。

被打的人不肯吃亏,作势还击,临门一脚,重重还了对方一拳。

功夫也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比语言、文字、思维模式传播得还要快。

功夫可以御敌自卫。

在弱肉强食的野蛮里,人人只求自保。

后面招式不够用了,两人就张牙舞爪厮打在一起,滚到泥土堆里,只能用蛮力。

没有招式的厮打,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各人都很忙。

最后那一个没有倒地的,便开始摆摊做生意。

倒下的那个躺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眼睛闭着,额头带血,睡着了,或是死了,无人问津。

被打死了,生一场疾病死了,饿死穷死了,都是一样的死。

活着的时候穷困潦倒,生命没有意义,死了,就更加没有意义。

好比死了一只鸡,一只羊,一头牛。

或者还比不上这些牲畜。

死了一只鸡,一只羊,一头牛,是少了食物,日常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东西。

死了一个人,那是少了一张嘴。

入不敷出的时候,少一张嘴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文思是清醒的。

暂时忘却了男欢女爱,一心扑在了生意上。

男人一生下来,便是带着使命的,要争个高低。

自古美女爱英雄。

谁不想成为英雄?

这样的时候是很少的,大多数时候还是沉浸在对欢欢的思念里。

他骨子里便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

他倒是希望自己现实一点。

利益熏心的人从来不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他真是一个可悲的人,背负了一个男人的使命,心里又有另外一番与现实格格不入的世界。

一日之计在于晨。

头顶铁盆的妇女,左手扶着铁盆的边缘,右手牵了一个小男孩,男孩手里牵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妹妹。

铁盆里是几箱纯净水,在路边兜售,比超市里便宜多了,一卡瓦查一瓶。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一层毛发像是被火烧焦一般,色泽暗淡,凌乱不堪。

一个电话让两个中国来的年轻人喜出望外。

“文思,有一桩大买卖来了。

你猜有多大?”

周新接完电话,笑出了声。

一跃,坐到了柜台上,翘着二郎腿,颇为得意。

“公司有多大吗?还是单子有多大?”

文思屏声静气问周新。

周新还没有听清楚文思的话,就急急说道:“把我们的库存都包下了。

我算了算,足足抵上我们一个月的利润了。

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还有这样的好事。

每天就把货款打来,收到货款马上发货。”

文思也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对望一眼,苦尽甘来的意味。

只是一个小小的甜头,还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呢!

只希望这样的大客户能多来几个,财路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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