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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哪,太身不由自。

以前变着法子赚钱,是为了钱活。

现在心里住了一个人,心就不是自己的了,是为了心里的那个人活。

超市开张那天,人群中她亲眼目睹了文思一双眼睛情意绵绵地跟随着一个女人。

那样缠绵炽热的眼神,看一眼便什么都懂了。

她以前也有耳闻。

餐馆里的女人各种八卦新闻满天飞,没有口德的甚至说他们早就私下里苟合了。

她只是不信,不愿意信。

现在信了。

也就更迷惘了。

她不得不承认,欢欢是个美人胚子。

最关键的是,欢欢有个干干净净的背景。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她拖了行李下车。

最想去的地方原来还是这里!

她站定,隔着一条马路遥遥对望。

双脚无法再前行,她久久望着店里的文思,在货架前转来转去,弯腰拾起这个,放下那个,坐在椅子上同客人聊天……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就在那儿,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骤然改变了主意。

她决不能把他当成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此义无反顾不给自己留后路地去投奔他,万一他拒绝了她。

那便是晴天霹雳,颜面扫地,万劫不复。

不,决不能如此草率!

总有一天,她会再来找他。

只是不似今日的狼狈与凌乱。

等收拾好一切,隐藏好一切,再来寻他。

她匆匆回头。

出租车居然还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一步。

司机憨憨地冲她笑,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

他在笑她。

连他都看出来了。

她必将回头,所以在原地等,好再赚一笔回程的路费。

快到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子渐渐多了起来。

前面一个十字路口的路灯坏了,车子从四面八方乱窜出来,都想第一个开出这个十字路口。

堵住了,然后谁也走不了。

喇叭声此起彼伏,喧哗盖过了愤怒。

每一个司机只得忍住自己的愤怒,轻踩着油门,耐心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韩依没头没尾地道:“你们国家那么贫穷,为什么车子却那么多?路那么窄,车却那么多?”

司机疑惑地回头一望,确定了她是在同他说话之后,道:“Madam,因为车子很便宜。

新车很贵,但是二手车很便宜。

有钱的人,去店里买新车;没钱的人,就去二手车车行买二手车。”

赞比亚的二手车真的很便宜。

便宜的几千卡瓦查,便可以买一辆了。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用过了,便是二手了。

二手的东西便宜,便宜就容易泛滥。

韩依瞥了瞥司机,再不说话。

无处可去,无奈之下,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把手机拿给司机,用有点生硬的英语对他说:“去这个地方,你问他,详细的地址在哪里。”

电话里也换成了一个当地人,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懂的话。

司机把手机还给欢欢,说知道地址了。

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开出了城区,来到了一处寂静的郊外。

马路两旁的田地里长满了青青野草,没有耕种的痕迹。

这么一片辽阔肥沃的土地如果是在中国,必定人人抢着耕种。

中国就是人太多,地太缺乏。

而这里,地广人稀,也就被荒废了。

远处杂草丛生的野地中间有一栋小别墅,外面电网高墙环绕,与世隔绝。

车子沿着弯弯曲曲的土路向小别墅开去,来到了院门口,喇叭一按,就来了门卫给开门。

韩依一看站在台阶上的女主人,心领神会,付了出租车的车钱,走进了院子。

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那女人头发花白,一缕缕妥帖地盘在脑后,额前没有一根凌乱的发。

穿一套灰白色的蚕丝睡衣,丝滑的料子在风里飞,像是一块布挂在了衣架子上,晃晃悠悠,无着无落。

“是兰姐吗?韩依不确定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兰姐’。”

“你又是谁?”

她问。

这个院子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她和她的年老的门卫,以及一个偶尔来探访一下她的男人。

这个长相俊秀的女人有她的电话号码,知道她的名字。

“您还记得有个叫Peter的赞比亚人吗?”

当年是Peter帮她去向大使馆求救的。

她被解救前,给了Peter一大笔钱作为报偿。

Peter帮她本来不是冲着钱的,所以在她给了那笔钱后,Peter对她感激涕零。

因为那笔钱,Peter的生活有了全新的变化。

她口里所说的Peter并不见得就是帮过她的Peter。

赞比亚不知道有多少个Peter。

每一百个人里面,一定能挑出一个来。

都想成为耶稣的门徒!

“你说的是哪个Peter?我记不得了。”

她气定神闲,缓缓说道。

“就是那个您救助过的Peter。

他有一个儿子,也叫Peter,在赌场里上班。

在赌场的时候,Peter经常教我学英语。

大方的客人若是给我小费,我也会分一点给他,全当是学费了。

他有一次和我说起他父亲的经历,说他们家多亏了一个善良的中国人的帮助,才买了地,有了自己的院子。

不然,还住在贫民窟。

他们说起您,把您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您的号码就是Peter给我的,说我哪天有困难了,可以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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