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事没听完,你给我讲讲呗。
」
「唉,咱们这些普通人能知道什么啊。
不过,我家中有个在宫里当差的哥哥,他说宫中有关晖庆帝皇后的文书都烧没了!
连个封号都没给.……」
「那就是不喜欢喽,但,我就不明白了,既是不喜欢,那为何还要葬在一起?而且,听说晖庆帝死前还将人从这里接回去,见了皇后一面!
」
「要说不喜欢可不见得,我哥说,那冷宫他巡逻时偷偷看过,修得比皇后的寝宫都好!
那哪是冷宫啊,换了个地方享福罢了。
」
「但我听那说书的讲,有关那皇后的记载只有两行:晖庆十三年入宫,封贵妃位;同年陪同圣驾南巡后入冷宫,次年进皇后位,入住定国寺为国祈福;康嘉七年,薨。
要是喜欢,为何只留下这些?听说那位长得很美,但连幅画都没留下啊……」
「这……这谁知道啊!
烦人,委实烦人!
你就当故事听听好了!
诶!
那里好像有条小路……」
谢芊闭着眼,手里的佛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是喜欢的吧。
——只是,那两人一个太倔,一个又钻牛角尖;一个太清醒,一个太自负。
她还记得,白念刚进冷宫的时候,夜允多次碰壁,于是转道让她说情。
她本是不想去的,奈何皇命难违。
不过结果并无不同。
那天,皇帝在她宫里喝得不省人事。
那是她这辈子离他最近的时候——因为,她看见他哭了。
那个手握江山、生来掌控万人生死的男人哭了。
她记得自己初入宫的时候,皇帝亲征南下去抗击越人,带着倒钩的弩箭插进了肋骨,都没吭一声。
但那天,他那压抑的哭声,她至今都记得清楚。
他问她:「为什么她一定要执着于过去呢?现在我只有她了啊……」
「我不要冷白霜了,我想要念念……」
「朕都想好了,以后有孩子了,女孩叫梦,男孩叫南……她喜欢江南,以后我年年带她去……」
「她说给朕做一辈子云月糕的……」
「而今朕想共她白首,她怎么……不要我了……」
他醉了,哭得乱了称呼。
谢芊记得那时她问夜允:「陛下叫皇后娘娘什么。
」
「念念。
」
「那,冷军师呢?」
他说:「念……念……」
或许是那时吧,他彻彻底底知道两个人真的回不去了,那一丝侥幸也没了,所以舍得放她来这里「为国祈福」吧。
他们之间隔了一堵叫「冷白霜」的墙,横亘在那里,让白念看不清,也不敢再去靠近。
他到底喜欢哪个念念?
可能两个都喜欢吧。
不管后来他是不是独独喜欢白念一个,反正都是回不去了。
他是个拎得清的帝王,少年称帝,他总是能看到人心最薄弱的一处,所以悔归悔、哭归哭,他知道的,回不去了。
兴许,爱而不得的方是最牵肠挂肚的,这大约就是人的秉性。
只是,有些人足够幸运,尝到了「失而复得」的人间至喜;而有些人……上天没有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于是只得惴惴不安度过余生。
……
有一回两个人一起纳凉,她问过白念,真的不能和好了?全然没有可能了吗?
她记得白念轻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望着山下稍稍放空,柔声说,:「和好容易,如初太难……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有些事就是回不去了,何必呢……
但她从未直白问过白念是不是还爱着,不是对一切都清晰明了,只不过是那时很多事,她都不再纠结了,也不再执着于真相。
在这寺庙里,日子久了,心就干净了。
只是,她常常想起白念刚进宫的日子,她俩不对付,坐在一起总也免不了拌嘴。
后来,她俩关系还算不错,在那伸手看不见前路的后宫,也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还记得,白念的孩子没了,刚醒来就赤脚跑去找皇帝。
没人知道那天屋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疯疯癫癫跑进去的白念,出来的时候一脸死气。
那时候,皇上也没想过自己会后悔吧。
然后,他要封冷白霜为皇后。
白念一个人待在冷宫,她翻墙进去看她。
白念缩在床脚,下巴抵在膝上,总是蹦出鬼点子的人,眼神发散,没有一丝光,但又似乎在笑,流着泪。
嘴里不停念着「小梦……小梦……」
也是那天,她知道了于念其实不是于念,是——白念。
她说:「我叫白念。
」
「白念,白念,白白思念。
」
「我来自极北地方一座叫姑苏里的小城。
」
「我有一个妹妹,叫白梦。
」
「死在她一十四岁生辰之前……」
「后来,我爱了一个人,以前我从未奢望过爱情的,我以为是老天眷顾我……」
「谢芊,我与人为善,将心比心……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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