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过量的夹竹桃花粉,会使人有倦怠乏力、恶心呕吐之感,这一点正符合娘娘的症状。
若长久下去,恐会出现心脉失常,后果不堪设想。
」
我心里一跳,旋即又是无尽的后怕。
好在如才人的发现让我及时警醒,否则我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些轻微的症状还让我怀疑过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没想到,竟然是毒。
「孕中的女子尤其要禁用此物,因为可能导致滑胎或是影响腹中孩子的心智。
」许太医在太医院待了多年,想是知晓些宫中女子争宠的手段,因而说到此处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纪烨梁额上青筋暴起,紧攥着桌角的手透露出他强压着怒气。
这房间里各人屏息凝神,一时阒然无声。
纪烨梁攸地从座上起身将宽袖一拂,只听得「哐当」脆响,几只汝窑茶杯成了地上的碎片。
伺候在殿内外的奴才闻声跪了一地。
「她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纪烨梁口气冷硬,「看来朕确实是疏于管束后宫了,一个个的,手都伸到朕的身边来了!
」
他全身散发的寒气让跪在下首的老太医都抖了抖。
我握住纪烨梁的手,想通过交握的手给他传递一些暖意。
他转过来凝视我,眉梢的冷意稍暖。
我晃了晃相牵的手,温言道:「没事了,还好我发觉得早。
不着急,慢慢来。
」
口中说的不怕是假的。
后来我无数次在脑海里假设,如果没有那日的提醒,我会不会就此在昏沉中逝去。
思及那几盆宛如白玉的茉莉,谁能想到,这样纯净的花竟是掩盖肮脏手段的遮羞布。
这看似平静的后宫却暗藏祸心。
纪烨梁摩挲着我发凉的指尖,「给我些时日,我必会把这件事一查到底。
」
纵然目前最直接的关联指向俪贵妃,但听他的意思,这其中的关窍未必如此简单。
我心里庆幸又怅然。
还好我没有怀孕。
可惜我没有怀孕。
第十一章
最初发现房顶漏雨时,花玉让会些拳脚功夫的德良上去检查过。
德良当时回禀说,屋面缺了好几块完整的檐瓦,且周围的瓦片并无磨损的迹象。
一回想起这个细节,我和花玉都认为这瓦片不是自然松动的,而极有可能是让人故意移走的。
那时不知对方移走房顶的瓦片是何故,后来雨水泡湿墙面,俪贵妃命人重做修补,直到多出的几坛茉莉花,再到我连日嗜睡,而墙面又发现有问题。
这一环扣一环,是暗中人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步。
行事之谨慎,让人心惊。
也许是纪烨梁将我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让我忘记了这后宫是埋葬了多少红颜枯骨的地方。
在我来之前,纪烨梁从未驾幸任何一宫。
所以纵然各嫔妃品阶高低不一,但谁都没有多得皇上一分青睐,各宫也就默认守着自己的身份度日。
然而在我入宫以后,纪烨梁常日流连重华宫,是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
宫中后位空悬,谁先怀上龙裔,谁的赢面就更大。
于是,有人心急了。
目前看来,最可能的还是琼玉宫的那位俪贵妃。
最怕被我分权的是她,最容易从中作梗的也是她。
无论如何,墙粉一事是我掉以轻心了。
我该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手。
调查一事我放心让纪烨梁去查,接下来竟觉得有点过于空闲。
我与花玉席地而坐于涡云湖畔的芳草地,突发奇想就玩起了斗草。
花玉起先还推推阻阻,说每日都有专人打理这些花草,不能随意攀折。
但在我的怂恿下,她也放下心来与我玩了几回。
「来来来,咱们再来斗一次,这次玩赌钱的!
」我又拔了根苜蓿,誓要斗败花玉。
「娘娘,您可饶过奴婢吧!
」花玉捂着荷囊,哭丧着脸求饶道,「奴婢月俸就八两银子,这一两一注的玩法奴婢实在输不起……」
我按下了她捏着荷包的手,善解人意地宽慰她,「好花玉你别急,你亏的钱算纪烨梁头上。
你亏了多少,我晚上替你从他那儿讨回来,乖啊。
」
花玉闻言吓得一哆嗦,更是坚决拒绝,「不可不可,那奴婢更不敢要了。
」
我只当她是在讲客气,大手一挥,「客气啥,他那钱这辈子自己一个人又花不完,我们这些侍候他的,总该为他分担分担不是……」
不远处假山后头一阵响动,似有人谈话的声音,花玉眼疾手快地捂住我这张招祸的嘴。
「娘娘,方才那些话若被他人听去了可是大不敬。
」
我扒下她的手,也学她低声讲话:「我知道了。
」
假山那处一阵低语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去会会这人,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我撇下花玉拾级而上,不顾她在我身后想喊又恐惊扰山后人影的焦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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