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依依捅了我好几下,我才怔愣着回过神来。

耳边传来依依饱含吃瓜真情的调笑声,「柔柔,你和他,是不是……」

「不是。

」我立刻否认了。

没管依依的狡黠笑容,我清了清嗓,拉着她就要出去。

没想到刚到门槛,我就被弹了回来。

依依飘出去后,很快也穿墙而回。

「哟呵,这小皇帝本事不小,给你作法了?」依依道。

我点了点头,「估计是。

依依显然不太放心,「那我再陪你会儿。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是鬼了,自然无须怕死。

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我俩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找起了乐子。

人都说皇上是「真龙天子」,既然这宫殿里各式器具都已观赏一番,我俩干脆观瞻起了他这个珍宝一般的「活物」。

依依问:「这小皇帝叫什么?」

我回答:「萧逐星,乳名『厉厉』」。

依依「哦」了一声,朝他抬了抬下巴,颇有气度地说了一句:「厉厉小崽子,快叫母后。

萧逐星自然没有反应。

我却气恼了,朝依依笑骂道:「你占谁便宜呢?!

若真让他叫你母后,我该叫你什么?」

依依得意笑道:「乖儿媳妇,你说呢?」

我又踢她几脚,笑道:「别倚老卖老了,咱俩死前一般年纪,你比我还小俩月呢,快叫姐夫。

依依自然不从,我俩笑闹一阵,开始骚扰起了萧逐星。

依依率先上手,轻吹一口鬼气,掀起了他的龙袍一角。

萧逐星皱眉翻了一页书,没说什么。

我便也吹了一口气。

萧逐星仍然皱了眉,似乎冷得打了个寒噤,却也没说什么。

我俩便愈发大胆起来。

轮流吹了几口衣袖,又扯了几把衣襟。

萧逐星连眉头都不皱了。

我俩彻底放松警惕,看来什么「作法」之类的都是多余的,想着萧逐星即使贵为「真龙天子」,对我们小鬼也奈何不了什么。

于是我俩更加放肆起来。

一会儿她穿上身而过,一会儿我穿长腿而过,一会儿她捅几下胳膊,一会儿我揪几根头发。

玩了好一阵子,确定萧逐星没有反应后,我俩终于笑闹着停了下来。

依依说:「柔柔,看来这位厉厉也不足畏惧,你就安心留这一夜吧。

本宫乏了,回我鬼窝休息去。

我笑回:「好,依主子放心回吧,明儿见。

依依穿墙而出,很快剩下我与萧逐星两人。

哦不,是一人一鬼。

我飘到他面前,坐他身旁,支着下巴看他。

多年未见,他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虽只是放松着看书,却面庞冷峻,眼眸锐利,即使刚才我与依依多番逗弄,始终如高山冰雪般清冷,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股破坏欲。

不知他脸颊鼓鼓起来,是不是就不这般高不可攀了?

如此想着,我已忍不住偷笑起来,手也伸起,渐渐挪向记忆中,他脸左侧笑起来若有似无的梨涡位置。

他依然没有反应。

我便大起胆子,手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要碰到那里的刹那,突然手腕被人虚握住了。

没有力度,甚至没有一丝真正肌肤接触,但却是丝毫不差的「握住」。

耳边传来他含着淡淡笑意,却令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别闹,来侍寝吧。

2

如果现在是深夜,如果前方有面铜镜,我一定能看到自己现在被吓得像「见鬼」一般的模样。

一个鬼,被吓得像见了鬼一般。

我丢鬼丢大了。

萧逐星已经转过身,看向了我。

眼睑处似乎隐约残留有黏稠猩红的痕迹,像是请高人给开了眼,难道……就为了让我侍寝?!

我很慌。

但不想?。

可他的眼眸深不见底,让我看不清情绪。

也许是为了宽慰我,隐约露出了一些柔和,可想起那句「来侍寝」,却让我本就虚浮的身形,怎么稳都稳不住。

僵持中,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皇上,奴才伺候您沐浴。

」是孟公公的声音。

我这才回过神来,打了个鬼激灵,吹一口气,渡到了萧逐星抓我的手腕上。

萧逐星松开了我,用左手拇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含着笑意起了身。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

飞快飘上房梁,长舒一口气,作势拍了拍假装还在的心脏位置。

汤池很快准备好。

萧逐星绕到里屋屏风后,挥退了他们。

孟公公带着一众宫女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走了,临关门前,还瞅了一眼我那红襦裙,劫后余生般的小眼神中,夹杂着万般对「皇上您自求多福」的担忧。

瞅瞅,这才是个正常人。

我挺了挺腰杆,感觉做鬼的自信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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