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她远一些,她不是善茬。
」
「不是善茬,你上赶着娶她入宫做什么?莫不是你这大善人发了善心,要给她养老不成?」
我白了李御一眼,这个人疑神疑鬼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
李御转过身,背对着我,道:「不过是将计就计,贼党野心不死,倭踞辽北一代,与部分朝臣暗中勾结,妄图再起祸乱,皇后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
三年前先帝郁郁而终,魏王借口清君侧带兵闯入皇宫,就是为了夺取皇权,皇城被叛军围困三日,没有人知道才十七岁的李御是怎么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只是从那以后,这个阴郁少年登上皇位,变得更加阴鸷。
李御曾一举将当年牵连此事的人诛杀殆尽,但当年魏王一事牵涉甚广,总还有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党羽,更何况他还留了魏王一命,如今魏王依旧关押在天牢之中。
关于从前的事,李御从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只言片语,今日大概是酒喝得多了些,才会对我说这么多。
李御一向精力旺盛,今日却早早歇下。
他是个很矛盾的人,一边总惦记着有人要害他,可三年前他初登大位,京中尚未安稳,他还是一骑狂奔出宫,抢回了我。
我细细看着他的眉眼,想起初见之时。
那年我十二岁,李御十三岁,他还是先帝背着太后偷偷养在民间的皇子,后来身份暴露,被太后的人疯狂追杀。
我跟随祖母去城外的佛寺礼佛,吃完斋饭后,我带着侍女香儿,四处闲逛。
走到寺院后门,才踏出去,一眼便看见李御浑身是伤,靠在寺庙的外墙根下,他旁边还躺着一具蒙面尸体,尸体上插着一把发着幽幽寒光的陌刀。
香儿吓得正要尖叫,我一把蒙住她的嘴巴,「别吵。
」
香儿吓得两腿发软,就要站不住,「小……小姐……杀杀杀……杀人了,咱们快去报官……」
我从小到大也遇到过不少刺客,见过不少死人,不至于像香儿那样被吓到六神无主,我低声斥道:「你赶紧闭嘴!
再激怒了他,当心他上来就把咱俩杀了。
」
听到声音,李御抬起头来,漂亮微挑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了四周一眼。
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后,并没有管我们,自顾自地将自己那已经破破烂烂的外袍撕成布条,草草地裹住两腿以及手臂上还在冒血的伤口。
随后他一把抽出那尸体上的刀收入鞘中,爬起来想离开,但他伤得太重,走出两步又倒了下去。
我一时口快,问道:「为何不进寺庙?」
「佛门清净地,我满手血腥,岂敢玷污宝刹。
」李御一口血哽在喉头,咳了半天吐出不少血。
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倒不像是坏人。
我看他咳得脸通红,十分可怜,终于壮了壮胆,走过去撸起广袖,将他扶着坐到一块石头上。
我想拿出手帕递给他,谁知张开双手之时,我才发现自己手心沾了不少李御身上的血。
我只好向香儿使了个眼色,香儿走过来战战兢兢递了一方洁白的手帕给他。
我说:「擦擦脸上的血吧。
」
「多谢好意。
」李御犹豫片刻,终于伸出手去接过手帕,他将手帕卷起,却是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手心里的血。
「实在是抱歉,弄脏姑娘的手了。
」
三
我恍然觉得,这个人好温柔啊。
李御替我擦干净了手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脸,血污尽去,只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来,京城中的公子少爷们我都见过,没有一个能与他这张脸相媲美的。
「咳咳!
」
他咳了两声,似是在提醒我别再这么盯着他看。
我慌忙歪开头,为掩饰心慌,便问道:「你是在被人追杀吗?」
「嗯。
」他点头。
「是谁追杀你?不如……你随我走吧,我可以求爹爹保护你。
」
李御闻言眸子一亮,问道:「你爹是谁?」
我道:「楚太师。
」
「哦,不用了。
」他眸中的光暗下去,「我听闻魏王一直极力拉他入阵营。
」
这神情,我一眼便知道追杀他的人是谁了,不是魏王就是太后,但不管是谁,都不是好惹的主。
况且魏王一直有意向我求亲,大概就是为了拉爹爹入他的派系,我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小声提醒李御。
「那你要小心些,这京城之中大多都是太后和魏王的人,只有王司徒为官清廉,从来不耻与这两派为伍,如果你留在京中,还是去投靠他吧,只要你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必然会庇护你的。
」
「多谢。
」
沉默良久,我正欲起身离去,李御突然喊了我一声:「姑娘!
」
「怎么了?」
他垂下漂亮的眸子,很是窘迫,半晌,终于逼迫自己开口,「能……能给我点吃的吗?我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可我没带吃的,我给你钱……」
我刚拿出钱袋,他便阻止道:「我不差钱,别人也不敢卖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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