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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寒冷笑一声。

「江明承那股妖风怕是不肯歇。

我并不认同江景寒的话,他却让我好好回忆下那日遇刺之事。

场面很混乱,但不难看出刺客有两拨。

到底是冲皇帝去,是冲江景寒去,还是冲我?

江景寒说他确定,追杀时,刺客分明对我手下留情了。

只是我注意力全在逃命上,无暇顾及那些小动作。

「江明承目前只想对付我,你是安全的。

所以我才敢暂时放你回去。

我心里隐隐不安,刚进城江景寒就联系了属下,密探称江明承以太后遇刺,担心府里不安全为由,立刻将我娘和几房女眷接进了宫里,我父兄甚至来不及反应。

「若不是怕你恨我,我一点都不想告诉你那些。

江景寒喟叹一声。

「真想就这么带你走。

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我看着你进宫再走。

如清生若盛世牡丹,金玉珠翠才能衬此国色天香。

他抬手拂了拂我脸上的污渍,亲手将摘掉的首饰一件一件给我戴回来。

「放心,有人来接我,我很安全。

我狠狠心,往宫门走。

即使再未回头,我也感觉得到身后的目光。

13

「母后平安归来,不枉儿臣这半月焚香斋戒,求佛庇佑。

我还未走到寝宫,江明承闻讯,匆匆赶来迎驾。

他一如从前,笑容明朗,说着自己这些天的担忧。

我却无心听他说话,心里全记挂着我娘和一众女眷。

「母后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

「没有啊,我只是惊着了,好不容易回宫,心神不定。

江明承扶我进寝宫,宫里已经备好了安神茶。

他递给我,我不想喝,搁到一旁。

江明承说他脱险后,立即调来侍卫搜山救驾,但来人需要时间,耽误那么一会儿后,竟是全然找不到人。

江景寒醒后一直哪儿偏僻带我往哪儿走,他找得到人才怪。

「母后,你从回来到现在,都没问我一句是否受了伤。

我脑子里有事,江明承看得出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想来,他才十六,还是个孩子。

我十六岁时,一人在宫里,白天装作老成,晚上却还得王嬷嬷哄着睡。

「皇上,是哀家不好。

哀家……」

「母后不必多说,是儿臣不对。

遇刺时多亏母后护着儿臣,儿臣才完好无损。

是我贪心,我不该抱怨。

江明承又安抚我几句,嘱咐我好生休息。

临走时,他问了我一句话。

「母后,摄政王没护送你回宫吗?」

「江景寒?呃,他没回来,他走了。

「是吗……」

江明承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这份语气,陌生而又熟悉,不属于一个少年。

而像,死去的皇帝,阴晴难料。

待江明承走后,王嬷嬷和春兰再也绷不住,抱着我大哭一场。

她们担惊受怕半个月,怕我再也回不来。

我安慰几句,问她们我娘是否在宫里。

王嬷嬷和春兰都说不知道此事,还问我为何会这么问。

我只说随口问问,打发她们去给我做些爱吃的糕点。

热水已经备好,我脱了一身脏臭衣裳,进水里泡着,脑子里乱得很。

说实话,我有些不知道该信谁。

江明承若真想以傅家女眷挟制镇北军,王嬷嬷和春兰不知情,倒也说得过去。

但会不会是江景寒在骗我?

他向来不待见江明承,可若是挑拨,也没什么必要。

我和江明承过我们的日子,他继续当摄政王,和和气气,挺舒服啊。

我内心真不羡慕什么帝王业,劳心劳力,光是批折子就能累个半死。

我之所以想当太后,只是为了夺个位置,保我傅家平安。

至于权力,我并无觊觎之心。

我乏得厉害,不知不觉在浴盆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在幽暗烛火中,我看见了江明承的脸。

他坐在我床边,就那么望着我。

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惊坐起。

「皇,皇上怎么来了?」

我看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窗外已经黑透。

王嬷嬷上了年纪,我平时都让春兰在小榻睡着守夜,这会儿她却不在。

我正打算喊春兰,江明承嘘一声,手指抵在我唇上。

「母后,儿臣来看看你,你慌什么?」

江明承双手抵在我身侧,我想往后挪,却靠在床头,退无可退。

「摄政王来时,也不见你这般慌乱。

这个气氛太过诡异,此刻我才发觉江明承哪怕坐着,身高也压我半截,两年里他长高不少,肩宽臂长,也就脸庞还有些少年气。

今晚这灯光半明半暗,连那点儿孩子气都去得干净。

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男人。

我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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