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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清除他的影子,那影子就越清晰。
傍晚时分,流瑛夫人来到我的宫殿。
她端着一碗蒙古的奶豆腐送给我,微微朝我笑了。
她已经完全像个汉人了,柳叶弯眉,胭脂水粉,发髻步摇,绸衣绸裙。
我尽量避开她,她已经是叛国罪人,讲道理我应该为国除害才是,只不过她也是一介女子,我与她总有惺惺相惜之处。
和流瑛夫人一起来的是一个小太监,他几乎可以说像个有头发和尚。
有些惨白的皮肤,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细长,并不窄。
他的鼻子几乎有些像女人,不过又高耸。
薄唇微抿,唇线清晰。
真是清秀极了。
「萨仁,我知道我母亲要你来此是要杀掉他。
」
流瑛夫人没有笑,死死地盯着我。
「我本就只是来刺探军情的一颗棋子,如今暴露,已经是废棋,您大可不必担心。
」
我知道她不会相信我的说辞,却也不会撕破脸皮。
「不,」她忽而笑了,「我是想助你一臂之力。
」
我愣住了。
这个爱陆凌焱已经爱得死心塌地的女子,会帮我?
不过我却是好奇,不知道她想下一盘什么棋。
「自我嫁给他以来,本以为日久必可生情,我总以为我和宫中其他女子是不同的,她们都是我喂的药,王上一个都不乐意碰!
」她忽而苦笑,「那夜王上醉酒,就睡在那个舞姬的房里,我照旧给那女人喂了药。
」
「可是我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那么多年了。
我死心塌地地爱了他那么多年,我就不能有一点私心么?」
「我只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
「可是他抓住我的手,喊得却是萧卓儿的名字!
」
我看着流瑛夫人发红的眼圈。
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萧卓儿。
我没有说话。
「萧卓儿……凭什么只有她?!
我背叛了蒙古、母亲,也要和他在一块儿呢。
可你呢?你只想害他!
」
她忽然用手指着我,我吃了一惊。
「我不明白。
」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急忙收回手去,笑了笑说:「是我失态了,居然将你当做萧卓儿了,你与她太像了。
」
果然是这样,我的容颜与陆凌焱喜欢的那个人相像。
「那夜,我伪装自己和他春宵一度,伪装他酒后失态,让他娶了我。
」
「你同我说这些,似乎对你不利吧。
」
我相信她不会平白无故和我说这些。
「没错。
可如今,我累了,我再也不想受这窝囊气。
帮我吧,萨仁,你不是想杀了他吗?」
「流瑛夫人,你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再说,我也不是要杀他,他的命,于我而言,并无用处。
「萨仁,三日后他便会回来,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
她说完便站起了身,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小太监睨了我一眼,看不出表情。
她出去后,外头的人才能进来。
「主子,你可别信了别人随口说的话。
宫里的事儿,钩心斗角多着呢。
」
我看着表现得一脸精明的小丫头,她若是知道刚才我们讲了什么,估计立刻就会吓得跌倒吧。
陆凌焱回来那天,排场极大。
似乎是大胜,这个璋国,终究是日益壮大起来,似乎比老皇帝在时更加繁荣昌盛。
国土愈加扩展,年轻的帝王手腕强硬,一手打造起了这盛世。
而这陆凌焱,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
他将姐姐陆悠臻的坟从宫外迁回,巨大繁华包裹着层层白绫的马车驮着那乌黑的棺木从城外直到皇陵。
陆凌焱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他心想:姐姐,我接你回家了。
小时候,姐姐总是保护自己的那一个,如今,居然也是当初那个嘴硬倔强的小男孩,将她名正言顺的带了回来。
因为他已经是这璋国至高无上的王。
一切丧礼办妥,他终于得空,去见见萧卓儿。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何一年后再见的萧卓儿,会什么也不记得,成了她口中所说的蒙古人。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她的眉眼、鼻、嘴,甚至是眼下淡而又淡的一颗痣,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里,却再没有之前每每望向自己所带有的极尽的仇恨。
而是淡淡的,如同自己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到底是为何?她都能以自己的儿子阿远为人质?
那日亲吻,她居然顺从,脸颊也是微红。
眼中虽有惊异,却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的神色。
已是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她不紧绷的脸色了。
还未来得及去,流瑛便来请安。
她穿戴上了最美的首饰,满脸笑意地走上前来。
「给王上请安,恭祝王上得胜归来。
」
流瑛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这是她日夜思念的男人。
可是她知道,只要萧卓儿存在这世上一天,他的心里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的位置。
「辛苦你这几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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