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几拢白烟。

再看时,竟是一个白面小生的模样。

瘦而高,一袭黑色长袍,竟像个文弱书生。

罗刀弗看我呆了,不屑道:「别看他这样,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

」

黑面鬼微微一笑,并不恼。

「城主,这下你可说了?」他一双桃花眼淡淡的瞥向我,又看向罗刀弗,我心中只是惊讶,罗刀弗口中杀人不见血的黑面鬼居然是这样一个玉面郎君么。

说明来意,黑面鬼逗着他的鹰,点头说。

「我如今只是在此清闲,兵权不在我处。

这个军营中真正掌权的是个女子,不知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她的方术极其厉害,制毒也举世无双。

若是要说动她,必须得付出些代价。

」

「我要你珍贵的东西,你的记忆,你的聪慧,以及,你的心。

」

「蒙古地大物博,什么没有,居然看上我小小女子的一颗心吗?」

「自然不是血肉之心,只是看透你心中的恨,只觉得能为我所用。

」

「那我如何给你呢?」

「饮下去。

」

那蒙古女子对我说。

那碗黑漆漆的药水就在前面。

我看向罗刀弗,他如松树般站着,对我说:「丫头,若是不愿,我们便走吧。

」

我盯着那药,喝下去,我便什么也不会记得,若是他能告诉我,我生在蒙古,爹甚娘谁,过了二十年的快乐日子,那我的心,便不会在日日夜夜中痛苦。

可是,我还有我的阿远,我还要报我的仇。

「璋国实力不在我蒙古之下,硬碰硬胜算不大,还白白伤我兄弟。

」

「所以我却是要你,将璋国并于我蒙古,需要你入内,去惑他璋国王上的心。

」

我愣在原地,我本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赢,到头来,却还是要和他当年一样下作吗?!

「他心中并无我。

」

「用此药,便可让他万事都听你摆布。

」那个老态龙钟的女子递给我一包药粉。

「只是我怕你意气用事,所以要将你的怨气抹去,等你醒来我只会告诉你,你是蒙古的一只利剑。

」

我刚要去捧那碗药,罗刀弗便拉住了我。

「卓儿,你太天真了。

每每两国相争,都是尸横遍野。

你真的愿意如此吗?」罗刀弗看向我,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闪着光。

「但是只要你说,我便赴汤蹈火。

」

我真的愿意蒙古人把中原人赶尽杀绝吗?真的愿意看到中原人受苦吗?

我的恨,同这些比起来,是不是太幼稚,又太渺小呢。

「我来此,本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和他打一仗,若是再用他从前那个卑劣的计量,我又要你们何用?」

「你自然也能守着那道义,只是百姓受苦罢了。

蒙古人进国都,是不会顾及什么男女老幼的。

」

「再者。

你凭什么和我说条件呢。

」

我不要他的国,我只要他受我受过的苦。

所以璋国落在谁的手里,我不在乎。

「我会什么都不记得吗?阿远,兄长……还有……」我看向罗刀弗。

「半年之期,什么也不会记得。

半年过后,若是得不到我的解药,那便一辈子也记不得。

」

我又看了罗刀弗一眼,他笑着说:「丫头,若是忘了我,我可请你吃大刀削肉。

」

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眼眶中有些泪。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去。

只是他也知道,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一饮而尽。

腥臭的药水滑过喉咙,我只觉得瞬间头脑之中似乎有万千的蚂蚁在噬咬,我狠狠地抓住头发,罗刀弗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都渗出了血。

罗刀弗却伸出了他的手掌,我已经失去理智,最后的最后,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场景,快得我都看不清。

到最后,那些场景都慢慢化作白色。

(下)

我是萨仁。

我来此,为一件事。

让璋国王上喝下药粉,任我摆布。

让璋国并入蒙古,助蒙古一统天下。

启程前,塔娜为我制了一个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却叫我立刻换了模样。

塔娜说,璋国是蒙古的敌人。

那我,就是冲破城门的一把剑。

可是为何偏偏是我,我不是武艺最高的,也不是最能歌善舞的,原本的容颜也被面具遮掩。

「因为你,最少心思。

」

罢了,我不过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什么也记不起,似乎一醒来,我就是萨仁,似乎一醒来,我就会剑法,似乎一醒来,我就是蒙古的臣。

我懂得很少,或者几乎是什么也不懂。

只是会骑射会武功,仅此而已。

初入璋国,那些冷着眼的老宫女将我们剥了个精光,检查着我们是否有脏病。

本另有十名蒙古女子与我同行,谁料她们都有一种蒙古人之中习以为常的病症,在这里却是违禁。

竟只有我,通过了重重选拔,入宫为婢。

我被分配去了落樱夫人的住处。

她是个极美的女子,静若处子。

平日里话很少,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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